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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梦枕道：&ldo;因为当你没办法的时候，绝不会说&lso;我没办法&rso;这种话。&rdo;

    盛年摇头笑道：&ldo;苏梦枕啊，苏梦枕！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有办法。我在赵宋朝堂中有那么几个暗子，救出一个陈同甫还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可这个法子一旦动用，涨的便是赵旉的名声。&rdo;

    苏梦枕今夜第一次犹豫了：&ldo;原来陛下的暗子，成了太子党。&rdo;

    盛年看出了他的犹豫，道：&ldo;苏梦枕，你与辛稼轩交往这么些时日，可看出他忠的是什么？&rdo;

    苏梦枕道：&ldo;不在皇室，而在天下百姓。&rdo;

    盛年道：&ldo;那我便不明白了。&rdo;

    苏梦枕道：&ldo;何意？&rdo;

    盛年道：&ldo;辛稼轩心系百姓，如今赵构虽为昏愚独夫，太子赵旉却有中兴之心，那他们为何这般能忍，不给南宋这地界换个不那么坏的皇帝？皇帝换了，陈同甫的牢狱之灾便也解了。&rdo;

    苏梦枕会意，却疑道：&ldo;若换赵构下位，不易取国。&rdo;

    ‐‐若换赵构下位，会给大汇取下南宋这个经济富饶之国，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盛年忍不住笑了：&ldo;苏梦枕啊，苏梦枕！你真是好大的胸怀，好大的野心！朕何曾说过欲取南宋？&rdo;

    苏梦枕道：&ldo;桩桩件件。&rdo;

    盛年道：&ldo;可惜了，朕恐怕未必能在有生之年，兵不血刃地取下南宋。&rdo;

    苏梦枕问道：&ldo;有何障碍？&rdo;

    盛年不答：&ldo;若不能如期将南宋纳入我朝版图，早点给这南宋换个好点的皇帝，黎民也能早点好过几分。&rdo;

    苏梦枕蹙眉欲问，却听盛年突兀道：&ldo;苏卿，朕欲组织船队，出海寻岛。&rdo;

    苏梦枕道：&ldo;寻什么岛？&rdo;

    盛年道：&ldo;寻历史上徐福出海寻仙，为始皇帝带回长生种的那座海外仙岛。&rdo;

    苏梦枕撼然。

    不是震撼眼前的青年帝王竟生寻仙之心，而是在震撼中领会了青年帝王的暗示，意识到对方寿数将尽！

    苏梦枕在刹那领悟，不是&ldo;兵不血刃地取下南宋&rdo;这件事有什么障碍，而是&ldo;有生之年&rdo;出了变数，是对方预见自己无法在活着时再次扩大帝国版图！

    且、且‐‐

    &ldo;如期&rdo;。

    眼前的帝王，他曾有统一之心，早有横推天下之意，甚至一切计划正按部就班地推进，所有筹略人心都在他的胸中，奈何他的寿数、唯有他的寿数‐‐

    出乎他预料地、背叛了他！

    苏梦枕凝望帝王的背影。

    此时分明夜色浓重，他却感双目刺痛。

    这一代雄主，在此刻告知他这个臣子：朕已预见，朕的伟业将被拦腰截断，中道崩殂。

    苏梦枕问道：&ldo;唯有此法？&rdo;

    你的武功横贯古今，创造一部境界不菲的功法更是信手拈来，何况天下之大神医偏方尽可由皇权拢来，然唯有&ldo;出海寻一新的长生种&rdo;此法可为你续命？

    盛年道：&ldo;唯有此法。&rdo;

    苏梦枕道：&ldo;唯有此法，但你却拖延至今，方提船队出海事宜。&rdo;

    盛年道：&ldo;唯有此法，然我不愿用。我之性命，当由我自己掌控，岂可依附于一粒长生种？然我之性命，全然不由我自己掌控，至今依附于一粒长生种！&rdo;

    苏梦枕喉头滞涩，欲咽难咽。

    盛年道：&ldo;且出海寻仙岛之事，虽史书有载，徐福却不曾留下半幅地图。沧海茫茫，船队将往何处寻岛？何况若你为徐福，当初寻得仙岛，是会取其中几粒长生种回朝，还是将全部席卷？&rdo;

    苏梦枕道：&ldo;我知你意。即便船队真登临仙岛，也极有可能毫无所获，白走一场。&rdo;

    盛年道：&ldo;你看，如斯希望渺茫之事，全然将我能否续命寄托于运气，有何值得提出呢？&rdo;

    苏梦枕道：&ldo;但你还是提出了。&rdo;

    盛年摩挲那挂在腰间象牙尺八，道：&ldo;是啊，但我还是提出了。&rdo;

    苏梦枕看到那盛年方才一上小舟就隐晦地同他炫耀过的，一支玉摄提所赠的尺八。

    苏梦枕明悟道：&ldo;是因为玉摄提么？因为相识的时间太短，你想延长一些见他的时光？还是因为，你怕自己死后，玉摄提为你伤怀？&rdo;

    盛年在雨夜下沉默。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莫名而至的庆幸和酸涩，一同挤占了苏梦枕的胸膛。

    他道：&ldo;你虽只称喜爱他，却扎扎实实做着爱一个人才会做的事，甚至不惜为此改变你十多年来坚持至今的选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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