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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赵旉！你可是太子！这么快就认错？你有点骨气行不行？&rdo;

    坑壁有松软的泥土，容易让人一脚踩空；也藏着尖利的石头，才摸上去就刮出满手鲜血。

    越归翼找定了攀爬的路线，就开始爬。

    雨势渐大，冲刷的雨水改变了白天时观察到的路线。

    天很黑，看不见上方的路。

    &lso;完颜宗弼下的药，药性一天比一天烈，等到了明天早上，恐怕站都没力气站起来。&rso;

    落回那耗费一夜在爬出来的巨坑前，越归翼余光看到，男人怀里，抱着个眼熟的昏睡孩童。

    他微弱地呼吸着，仰躺在坑边，看着天上的月。

    &ldo;归翼，醒醒，世叔来了。&rdo;有人喊他。

    大概是烧迷糊了，越归翼的脑中，响起了赵旉和宫九打趣的声音。

    越归翼还在茫然，剧烈的疼痛便斩腰而来，将他一脚踢飞！

    &lso;必须趁着今夜对坑里这些人的威吓，在天亮前爬出去。&rso;

    变作血色的雨珠，流出来。

    &lso;……痛。&rso;

    直到越归翼坠至坑底，意识消散、呼吸彻底断绝的最后一瞬，总算茫然地想清。

    ……好利落的杀人手法。

    直到最后一次以后，太长太长的时间，没再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雨水灌进他的眼睛里，又从他的眼角流出来。

    越归翼睁开眼，一只不染尘埃的白金色长靴，携着黎明微熙的曙光，落进他染了血色的眼底。

    &ldo;前营怎么忽然亮了？&rdo;

    &lso;今天金人巡逻的时间，怎么早了半刻钟？&rso;

    耳边远远地，仿佛听见一道接着一道，人体落地的声音。

    越归翼含住胸中最后一口气，站到一半，还是痛得倒了下去。

    越归翼努力弯曲了下手指，喉管里仿佛烈火焚烧。

    一声比一声，间隔的时间更长。

    越归翼隐约听到，坑顶的金兵在用女真语讨论。

    朦胧迟钝的脑中，思索着逃走的办法。

    &ldo;咳、咳咳、咳……&rdo;

    坑内一片寂静。

    &lso;……好痛。&rso;

    伴着雷声，坑底被怪物吓得缩在一起的上百个孩子，听见一声声，重物拖曳着坠地的闷响。

    越归翼用上最后的力气，翻上坑顶。

    他双手本能紧抓坑壁，减缓坠落的速度，然而滚动间，一条树枝在不经意间，猛然扎透他的肺叶！

    这一队巡逻的金兵……怎么还没到？

    浑身无力，全身剧痛，满身是伤。

    先前掉下去的次数，太多了。

    坑顶金兵巡逻的火光，时不时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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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没有金兵来拦？

    眼睛烧得好烫。

    &ldo;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叔父！&rdo;

    还有雨。泥泞的、湿滑的、打在身上越来越重的雨。

    &ldo;元帅担心靖北王声东击西，叫我们加大对这十个坑的巡逻力度！&rdo;

    &lso;元帅担心靖北王声东击西……&rso;

    那靴子猛然后撤。

    脑子也转不过来。

    越归翼摸了摸滚烫的额头，心想。

    越归翼懵懵懂懂地半爬带走了好一段，懵懵懂懂地，滚进一个草丛。

    &ldo;笨老九，胆敢以下犯上？还不快给你归翼叔父道歉？&rdo;

    &ldo;靖北王孤身潜入大营，被元帅拦住了！&rdo;

    他伸出扭曲光秃的手，尽力去够，烧得灼烫的喉管哑声道：&ldo;世叔，我在……&rdo;

    窒息、呛咳，纷涌而上。

    &lso;他好像说了句什么话。&rso;越归翼高温的大脑迟钝想道。

    他说的是‐‐

    &ldo;归翼怎么这么怕痛？不就是不小心多剪了你一点点指甲吗？&rdo;

    &ldo;比卖糖葫芦的房老太家的曾孙女还娇气！&rdo;

    越归翼用尽全身力气，蓦地腾起，跌倒在那靴子跟前。

    &ldo;怕什么？整个大营只有元帅自己知道真正的靖北王世子在哪个坑里，何况‐‐&rdo;压得很低很低，&ldo;还准备了替身！&rdo;

    他支撑着，一边爬，一边抹去身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