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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旉道：&ldo;除却战场，一切皆是？&rdo;

    但他不接受。

    说是他想说。想说便说。

    盛年忽然发觉，自己今天说了太多。

    &lso;因为很多原因。但削去那些零碎的、不重要的，只剩下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新鲜。因为我还没当过皇帝。&rso;

    为什么人生来就有父有母，生来被做决定，不得自由？

    断裂的孔雀长翎悠悠飘落。

    这是他心中最极端的想法。

    衣公子两指一错，靛蓝眼的孔雀长翎，骤然断裂！

    罔顾他人的意愿，摆布他人的人生，是盛年的本职。

    这就是江湖朝堂，这就是烟火人间。

    诸葛正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自己的，同样字写得缺胳膊断腿的笔记。

    听者赞同与否，又与他何干？

    那些直接间接死于他手的，被他丢去牺牲的、被他故意冤死的、被他扭曲了原本人生性格的，数不胜数。

    为什么无人裁决！

    另一边，密密麻麻的书架站立在地上，整整齐齐排列开去，占满了大半个房间。

    盛年不觉得如何。

    盛年为金国元帅、为蒙古若相、为大汇帝王时，都是再称职不过的掌权者，支配人。

    易如反掌，并乐于其中。

    但前面这三个身份，也不过是他的身份而已。

    从他七岁吃下长生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住地思考：

    当那日来临，他坦然受之。

    懂，也会做，且娴熟。

    血与罪，比越覆潮更重。

    为什么无人问？

    转头望去，漂亮整齐的桌椅一排一排，小半个屋子都是低头看书、穿着露胳膊露腿的人。

    当深夜里，众人睡去，人间寂静，只余盛年一个人清醒时，他便不住地感到不适‐‐

    &ldo;啪！&rdo;

    就如越归翼被亲父越覆潮为一城人牺牲。

    盛年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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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人杀人可以这么轻易，道德扭曲，还无人号呼？

    诸葛正我眨了眨眼。

    杀人者人恒杀之，当他欠下第一笔债时，就做好了有朝一日被人讨债的准备。

    盛年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上位者。

    或者说，这世上没几个人比他重。

    衣公子道：&ldo;除却战场，一切皆是！不论杀无辜人，还是杀有罪人；不论杀家中仆役，还是杀路边乞丐，杀人都偿命！

    &lso;好多的书。&rso;

    盛年也向来知道，他从不出错。

    &lso;惜朝，你道我为何又要自立为帝？&rso;

    而其中一个零碎原因，便是‐‐

    盛年再次想到，他今天确实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说了太多。

    他只是想啊‐‐

    赵旉道：&ldo;什么道理？&rdo;

    在其位谋其事，盛年是什么身份时，就做什么事。

    人间多少不平事，人间却扫门前雪。

    ‐‐他早已满手血腥，满身罪愆。

    &ldo;杀人需偿命，杀子‐‐亦偿命！&rdo;

    衣公子道：&ldo;赵公子，我想告诉你一个很浅显的、无牙小儿都该明白的道理！&rdo;

    因为，换了当年被威胁的是他，敌人手中的人质是他亲父、是储君赵旉，越归翼也会选择这么做。

    为什么无人管？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窗明几净的巨大房间。洁白光滑的无名材料作墙，头顶挂着无火自亮的长条形发光物。墙角贴有一张绿色牌子，上边画着个奔跑状的绿莹莹小人，小人脚边一个绿色箭头，旁边是缺胳膊断腿的&ldo;紧急出口&rdo;四字，字底下还有欧罗巴的&ldo;exit&rdo;字样。

    小北宋国库里书的数目，也不过如此罢？

    他看不起这周遭。

    盛年不需要人理解，他只需要征服，掌控，然后去做。

    你若不成强人，便为强人操纵！

    蓝与绿交错。

    衣公子道：&ldo;杀人需偿命。&rdo;

    书桌前的诸葛正我低头，身前两本书，一支笔，其中一本书上满是笔记。

    这是应该的，合理的，理所应当的。

    不是他盛年。

    盛年没有多少恨。他的恨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