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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方郁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抑郁症。
没有人能让他分走一点目光,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放空,不用多久,眼泪莫名其妙就会落一脸。
其实也就是去年,方郁母亲因不忍病痛折磨,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小块刀片,在病床上割腕,最后抢救无效离世。
宗少惟只以为他是还没缓过来,过两天就会好。
方郁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激动得很奇怪。
宗少惟从来没想过这个病名会在方郁身上出现,还重度,听起来真的很荒唐,很好笑,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我能做什么?”宗少惟莫名烦躁。
心理医生顿了顿,说:“家人的陪伴和沟通也很重要。”
那我呢。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方郁看起来确确实实已经和这个词绑在了一起。
看着方郁瘦削苍白病殃殃的脸,宗少惟终于意识到不对,找来了医生。
一开始假装不在意,后来渐渐的真的忘记了。
陪伴也更像是宗少惟单方面的陪伴,方郁好像根本看不到他,甚至有时候看到他,也总会吓得浑身发抖,藏进被子里。
方郁一句话也没说。
于是也抱紧了他。
气得把人扯出来,又总要见到他的眼泪。
方郁蓦地瞪大眼睛,茫然而惊讶的转头去看身边的宗少惟,语无伦次:“这里、这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宗少惟是什么凶神恶煞。
“怎么才能治好他?”
宗少惟这才在保姆那里得知,方郁已经很久没主动和人说过话了,甚至端上去的饭也经常忘记吃,热了凉凉了热,最后吃了还会吐。
“长期药物治疗和定期心理疏导,如果积极配合的话,两到三个月会有改变。”
那段时间方郁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很差,他变得不爱说话,沉默阴郁,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经常出神的盯着某一处,连宗少惟的话他都不搭理。
方郁没有想太久,这间车里,有气味舒适的香薰,节奏缓慢的音乐,甚至宗少惟也用了比以往要缓慢很多的车速,真的很适合睡觉。
但当时宗少惟在忙公司的事,哪怕偶尔回来看他,也多是晚上,他已经睡着了,除了眼角一点的湿润什么都看不出来。
当时,沟通是很困难的,方郁像是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一样,毫无回应,常常惹得他一肚子火,可看着那双灰扑扑的眼睛,又都咬牙忍下了。
方郁亲眼看到这一幕,为此深受打击,当场昏过去,再醒过来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他很矛盾,一边害怕靠近,一边又因为害怕不得不靠近。
他稍稍平缓了一下,压下心口的砰砰跃动,说:“只是觉得很意外。”
他的日常就是闭上眼睡觉和睁开眼坐在床上沉默的哭。
直到两周过去,方郁依旧没有丝毫变好的迹象。
方郁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听着竟然还微微有些哽咽。
宗少惟作为他的丈夫,是法律意义上,唯一,最后一个和他有关系,可以算作“亲人”的人。
只是在心里安抚自己,没关系,他应该是那一天最后一个给宗少惟送上生日礼物的人,偏偏还这么廉价,被丢掉很正常。
“我……我没想到你还记得。”
于是那段时间,宗少惟谨遵医嘱,公司都没去过,专心在家陪着他。
可明明这么怕他,晚上被雷声吓醒又会一点点挨过来,小心翼翼的抱住宗少惟。
宗少惟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垂下时潮湿的眼睫,心头微动。
意识浮浮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方郁缓缓掀开眼睫,惺忪的视线望出去,色彩鲜亮的巨型摩天轮撞入眼底。
我不是乱七八糟的人,送的东西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面?
大概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除了宗少惟,什么都没有了。
宗少惟对当时的方郁印象很深。
“嗯?”
宗少惟看着他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知道没来错,他解开安全带,眉梢上挑,取笑道:“怎么,睡一觉起来游乐园你都不认识了?”
于是方郁也就放松下来,眼皮沉沉阖上。
重度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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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收到太多搞混了,还是根本不在意我送过你什么,随手就能忘记,丢掉也无所谓。
宗少惟想,暂时不和他计较,等他好了再和他算账。
甚至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