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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跟我来这套,要不要现在就给爸打个电话,问问他是怎么教出你这种造谣生事的儿子的?”方述白说。



    方飞岩脸色瞬间变了:“你……”



    “我什么?”方述白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紧紧盯着这个人。



    他原本不想跟方飞岩有所交集,最好一句话也不说,但公司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想安稳度日,方飞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甚至将火集中到与他们恩怨无关的齐聿怀身上。方述白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索性一次全说完:“你以为换个姓就能在方家站稳脚跟?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就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齐总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靠关系进来还不知收敛的家伙。上次你在他面前做的那些小动作,真以为没人知道?我不介意现在就去提醒齐总监多‘关照关照’你。毕竟你不就是暗示爸这么提点我的吗?”



    几句话下来,方飞岩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闪烁:“你不要臆想,我那是……”



    “顺便告诉你,”方述白无心听他的长篇大论,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你最好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别整天盯着别人。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



    面前人的气焰太过嚣张,方飞岩躲避眼神时停顿半瞬,又想起会议室里他们两个人说的话,当时内容的确不太像是在办公室恋情,更像是方述白正在私下追求齐总监。



    不管怎样,方述白都是不占理的那一方,现在却是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岂有此理!



    方飞岩迅速整理好被压下去的气势,试图挺直脊背,回视道:“就算我是走后门进来的,也总比你勾搭上司要坦荡得多,我可忘不了你那股殷勤劲儿。”



    方述白最后瞥他一眼,轻蔑得像在看污秽之物。



    “刘飞岩,可千万不要再被延毕了,毕竟你高中就已经留级了一年。”



    留级不是为别的,完全是方飞岩不知天高地厚,打伤了不愿意给他让位置的同班同学,方述白当时也有所耳闻,这事最后还是双方家长出面摆平的,原学校留不下去,他只能留级转学到其他地方。



    但这件事重要的不是转学,而是方介明勒令禁止他再欺负其他同学,无论怎样都得安安分分上完学。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得沉稳。



    方飞岩突然急了,哽着嗓子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吧!爸年底就会选定公司的继承人选,到时候我们走着瞧!”



    方述白头也没回:“不就是个心梗吗?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别再闹腾了。”



    方飞岩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着方述白的背影,拳头在身侧攥紧,却终究没敢再出声。



    这家伙,有什么好嘚瑟的?



    向来都是他欺负方述白,什么时候还轮到这家伙给他下马威了!



    ·



    手机上的红色消失,录音键终于得以关闭。



    那是为了方便做会议纪要才录的,谁成想碰巧将方飞岩的话全都记录了下来。方述白将手机扔到桌面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着手处理手头上的文件。



    他跟方飞岩的关系不好在圈内人尽皆知,在办公室就算买咖啡都会忽略他,而大多数人也不会专门留意这点,两人在公司里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偏偏方飞岩要跑到他面前来找事。



    方述白深叹一口气,将自动生成的会议记录复制到word文件里,眉头紧紧锁着,指尖在掌心扣出一道道印记。



    实际上,他没有看起来那般运筹帷幄,说要给方介明打电话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说白了,方介明都不一定会接他电话。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身为这么多年花费心思培养的继子,居然还会担心自己在方介明那里占不上理。



    看来方飞岩在那位爹心中的地位也没想象的那么高。



    每次都是方述白做会议纪要,整理概要的手法已经是炉火纯青,左手不停地在ctrl键上游走,三下五除二就将说话的内容全部分离出来。



    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上面大多是工作群里发来的消息。



    方述白觑一眼没理,依旧用鼠标操作着电脑。



    那天他从舟江京城出来后没多久,唐医生就给他发过来两张病例单,上面的内容简单明了——方介明曾在公司心梗晕倒过,送到医院住了小一个月,再回到公司的时候,半个左手都瘫了。



    那天晚上,唐医生应该没想到他这个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叽里呱啦说了许多。



    “年初他就检查出来些基础疾病,半年多来一直在吃药,检查出来的结果也没那么严重。”唐医生一个电话打过来,拉着方述白说,“还好这次发现得及时,要不然抢救都来不及,就不是瘫半边手臂的事了。”



    方介明常年在他们医院检查,这么说也是在替自己说话。方述白只是安安静静地“嗯”几声,临到快要挂电话才开口。



    “那您知道是谁先发现他晕倒在公司的吗?”



    唐医生说话一顿,犹疑着回答:“我想想……应该是他另一个儿子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听说来医院的时候就那个孩子陪着。”



    最后一个字敲好,方述白顺手按下回车键,面前是错落有致的文字,排版看起来还算是赏心悦目。



    他设置好统一格式,便照例发送给齐聿怀。



    关于他爹心梗晕倒这件事,方述白没听到一点风声,就连上次回家时都没看出来异样,只是觉得方介明还是那副老样子,连身子都不愿意动一下。



    在那之后,方述白曾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起码尽到作为儿子应有的义务,但不知道是发出去的关心太过冷硬,还是对方认为他是生了可怜之心,回复的话简直不像是人能说出来的。



    就此,聊天记录停留在方介明那句“少让我操点心吧”,两人再没交流过。



    方述白不再自讨苦吃,免得自己还不痛快,但他知道,接下来方家公司势必会发生部分股权变动。



    也是今天,他才通过方飞岩的口才知道,原来方介明想的是一步到位。



    ·



    这几天又有所回温,吹过来的风带着凉意,却不至于冷到致人发抖。



    办公室内窗户微微打开一条缝,微风掀起桌子上的纸张,齐聿怀放下热水杯,伸出修长的手按住即将被风带到地上的文件。会议开完之后他就闲下来,专心坐在办公桌内品鉴几乎快凉了的拿铁。



    垃圾桶内的花还在原处,正等着每天固定上来打扫卫生的保洁收拾。



    那束绿色洋桔梗就在办公室门口,看起来还算新鲜,但桂花枝就没那么嫩了,淡黄色的花枝透出些微枯萎,花边蜷曲起来,还带着淡淡的褐色。



    他望着桂花枝出神,心里思索着花都枯萎了,为什么不能扔。



    就这样坐了不知道多久,保洁大爷按时按点上来收垃圾,他照例敲敲门,进来就直奔门边的垃圾桶,正要挥开手中的黑色垃圾袋装走花时,齐聿怀倏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指尖被吹得冰冰的,齐聿怀手握着见底的拿铁纸杯,走到门口,顺手扔进垃圾桶里,又稍一俯身,两指轻轻夹起花束上面的那张卡片。



    香气早已经淡去,卡片上的字迹娟秀,似乎出自送花人本人之手。



    接着,他扯起嘴角,跟保洁大爷客套几句,没再继续耽误大爷工作。直到人走后,他望着指间夹着的那张精致的花店卡片,轻笑一声,心中有了想法。



    他转身拿起手机,一字一句地在搜索栏输入几个字。



    按钮



    会议纪要是例行公事,齐聿怀只看两眼便做好备份,关闭了文件。



    所有人都在为手头上的工作项目忙活,时不时还要应付领导临时布置下来的任务,接下来一连几天,全办公室都陷入“狂热”的工作状态,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尽管汇报的任务交给了方述白,但策划部的其他人也要跟着一起协调工作,一有空闲就要给他打下手。齐聿怀的生活也陷入平淡,又回到了过去那种只知道工作的日子,两人都被成山成海的工作淹没得喘不过气,连互呛都无暇顾及。



    两人之间的交集只存在于修改润色汇报文件,一遍又一遍地配合彩排汇报,两天下来,没有一个人不是筋疲力尽的。



    周五很快就到来,两人进行完最后一次汇报工作的校对后,分道扬镳,各自回各自的工位。



    方述白揉着发酸的脖子,缓缓坐回工位转椅上,刚一坐下,右手边的申星立刻脚下一蹬,便借力转到了方述白的方向。



    “方小白,累了吧?”



    申星一身休闲外套,两边袖子时常撸上去齐齐堆在肘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时刻准备着跟谁干架。



    不过难以忽略的,还得是她那头狗啃刘海。这位毛蛋顶着头新奇发型来公司法,几缕发丝倔强地立在额前,领导看了以为是较劲,同事看了竖大拇指,简直是旷世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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