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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月x日。小吗喽,变身齐天大圣了吗?你很优秀。一定可以。】



    【x月x日。是很爱说话的小鸭子吗?上课不要交头接耳,时间不多了,冲刺吧。】



    【x月x日。小架子鼓,将来一定能有自己的一片天。】



    【x月x日。今天是个小太阳吗?阳光很好,你也闪闪发光吧。】



    ……



    总共写了满满八张信笺纸。



    简槐川没有用江锚在社交平台上的自称,比如黄桃罐头啊,棉签啊,柳絮什么的,怕小孩儿犯中二病被人发现了不好意思,用的比较正常可爱的称呼。



    寄出信之后,江锚很快给他回信,这次很短,就六个字:【必须要来看我】。



    全国高考落幕的那几天,简槐川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去处理完,又给段荀洲过了生日,跑到一个没有去过的海边城市待了两天。



    那三天,他在海边站许久,直到太阳将升。



    去,还是不去?



    他其实不想去,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家里大闹一场,精气神耗尽了。



    第三天,将拂晓,昏昏沉沉的天色中,简槐川翻着手机,除了保存的江锚发的图片,最近他还新存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江锚让他过去之后要主动,怎么主动?简槐川观摩了挺多小视频以及一些年轻人交友语录,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有趣一些,别跟十八岁的男孩太有代沟。



    甚至还临时学了画画——这种不用花钱的小玩意儿,应该既能让年轻孩子开心,又不让他因为金钱、年龄和地位差距产生任何不舒服。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只是还对自己的身体有担忧。



    蒋安用蒋曦手机发来的那条消息,最终让简槐川鼓起勇气,去叛逆地活一段时间。



    他当即给段荀洲打了电话,上岸出发。



    如今回看一路,简槐川在病房里虚弱地呼吸着,昏沉的大脑控制不住负面情绪。



    他想,他什么都不该。



    他对贝境,有不该。对简炘瑭,也有不该。对江锚,或许是最不该。



    该怎么办呢?他失神、失态、失控,简槐川这次有点儿不能很快地做出决定。



    发病1



    白天的热闹散去, 一边谴责他一边需要他的弟弟们,也都消失不见。



    简槐川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再睁开眼时, 天已经黑透。



    病房里忙碌着,有人替他检查, 有人喂他吃饭吃药, 有人抱他去洗手间,有人替他擦洗后换了干爽的衣服。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要出殡了。



    再次静下来时,简槐川慢悠悠又睡去。



    这次没睡太久,他是被院门推开的声音吵醒的。



    简槐川朝窗外看去, 昏黄的夜灯下, 小跑进来一个男生, 清脆地冲谁说:“叔,我来给您还拖把啦……欸,江锚你怎么坐在病房外头?忙完了?哈哈, 我也来这里做公益凑分呢。”



    不熟悉的声音。



    简槐川慢悠悠地反应着, 男生前面的话应该是对护工大叔说的, 后面是对江锚说。



    这个男生是江锚的同学, 不, 应该是校友。江锚宿舍那几个, 听江锚说过, 不是这样的。



    男生似乎习惯了江锚的不搭理, 自顾自说着:“你介绍的这个地方还挺不错,病人少, 环境也好,轻松, 就是今天下午有点儿忙,哎,我美好的周六啊,就浪费在这里了。”



    他很能自说自话:“你有没有发现,这里虽然不错,但是好像情绪黑洞啊,反正我每周六来一趟,感觉被吸干了血一样,回去得好好大吃一顿,狠睡一觉才能恢复。”



    江锚应该在神游,一直没说话。



    男生估计是受负面情绪影响太多,急需找人发泄一下,“下午,我跟护工姐姐一起照顾的一个病人,吞药了,家属来这里好一阵折腾,我也没法早点儿走,搭了把手。



    上周也有一个走的,我没跟你说呢,那个病人在这儿住了一年多,熬不住啦。她老公一开始哭昏几次,今天来疗养院办手续时,已经正常了。哎,人呐,谁离了谁又活不成呢。



    怎么这么多想不开的人呢?我说得没有同理心一点儿哈,干干脆脆地没了也就算了,就怕拖个八年十年的,都跟着受累。真的,早走了早好啊,家属也能早点儿过自己的正常生活。



    还好我当初没选心理学专业,要不然啊,得被这些人逼疯。江锚你还可以呢,啧,我咋觉得你也被影响了?最近都没你见你笑,有空去吃鱼啊,我发现了很好吃的一家,明晚一起吧?”



    见江锚沉默着不出声,男生以为他情绪低落,试着安慰:“要不然你换我这个专业算了。咱俩……嘿嘿,我感觉跟你挺有缘,那次我水壶炸了,你拽我一把,一直很感谢呢。



    那个,你,你是不是同性恋啊?哎,又不理我,没事没事,大学四年呢……”



    “走吧,今晚要查寝,你还守在这里干嘛?哦对了,你这边下午是不是也不太好?哎呀,赶紧回学校吧,在这种地方太有同理心容易把自己拖垮……哎哎啊你捂我嘴呜啊呜……”



    再后面的听不见了,两道脚步声一起离开小院。



    窗外,年轻的男孩子们并肩离去,在月光下看着竟有别样的氛围感。



    直白点说就是,挺配。



    等院子里彻底静寂下来,简槐川稍微挣动了下,将脸埋在被子里,摸出江锚给他的鱼形荧光石。不大,可以完全攥在手心里,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然而,这一次,它没在黑暗里亮起来。



    简槐川疑惑地晃了晃,始终不亮,他又钻出被子,在床边的小灯底下照了照,还是不亮。



    这是怎么了?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明白了,世间哪有永恒亮着的荧光石?或许有吧。但他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不过是街边买来哄小孩子玩的,石头表面涂了层荧光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给磋磨掉了,没有荧光粉,那它自然不会再发光。



    手心里,小小的“心脏”于今夜停止跳动。



    简槐川轻轻抚摸着它,一下,又一下,再一下,总共三下,然后勾着头,把它扔进垃圾桶。



    啪嗒,被磋磨太过的小石头蹦跶一下,碎成两半。



    简槐川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跳得微弱了,他懒得去鼓励心脏跳动,也不再克制负面情绪的奔涌,早就克制不住了,是他咬牙坚持。现在,他坚持不下去了。



    简槐川的心脏起搏器已离他远去。



    没有了心脏起搏器,他的心脏还能跳多久呢?



    简槐川原本以为,熬过这段时间,等江锚在学校里跟别人好好相处之后再说,可现在,他没料到自己的反应这样大。他再也无法控制负面情绪的反噬。他要被吞噬了。



    他拉开抽屉,抖着手,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下床的一霎,简槐川猛地呼吸两口,忽然感觉好多了,像回春的老树,哗啦啦旺盛起来。



    他活动着僵硬一天的胳膊腿,扩胸运动和体侧运动过后,精神抖擞地走到衣柜前,前阵子给母亲定制领带和衬衣,顺便给自己做了一套,还没来得及穿,和母亲同款的波洛领带,真丝掐腰衬衫,戗驳领西装外套,笔挺西裤,黑袜,皮鞋……



    镜前,连每一根发丝都端庄稳重,他稍微凑近,盯着自己两分钟,露出一个龇牙笑。



    漆黑的夜,简槐川大步离开病房。



    地下室。



    光线明明灭灭,男人在暗处,男孩在明处。



    不大的房间,弥漫着血腥气。叮叮当当,四面墙四面架,挂满长长短短的刃和鞭,天花板垂着各种材质的绳,地上到处是嗡嗡嗡的电动工具。它们瞪着冰冷淡漠的眼睛,将房间装扮成树浓藤高的可怖阴森模样,张牙舞爪着,想要把束在房间正中的男孩,吃得骨头都不剩。



    呜呜呜。可怜淳朴的男孩子惊恐地哭着。



    真让人兴奋。



    啊啊啊。活泼可爱的男孩子无力地挣着。



    非凡的刺激。



    男人慢条斯理地漫步,绕着男孩子游荡一周,倏地扬起手,啪,一巴掌甩过去,男孩子哭得更加惨烈,他心里腾升诡异的满足感。这种完全的掌控和支配,实在太爽。



    他爱他,可心里有根尖刺,得朝男孩子身上扎一扎,他才能舒坦。



    男人拿出一根臂长的尖锐刺棱,一点点刺破男孩子的胸口,噗嗤,血珠儿一颗一颗可怜巴巴地冒出来,男人喉结滚动,凑近,久旱的禾苗般,大口吮吸起来。



    他又换长刃,换勒绳……男孩子呜呜地求,反而让男人愈发兴奋。



    他收紧绳索,每紧一下,男孩子就随着他的动作“响”一下,太爽了,太爽了。



    一柄短短的尖刀,在微弱的光线发出惨白的光。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牙根痒,他用手腕带动尖刀轻晃,顺着男孩子的喉管到心腔……很少食荤的男人,此刻食欲大开。



    肉馅儿饺子。



    香喷喷的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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