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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婶儿快被气到心梗：“混账东西！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和我无关，那跟你爷呢，跟你小姨，跟你爸妈呢？说话！！”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努力稳着呼吸：“真是成绩出错了？没考好？复读吧……”

    孟婶儿怎么舍得说她，揉着孩子的后脑勺轻吻她的额头，安抚这个少有父母陪伴的孩子。

    那么江锚，打碎了什么？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皱着眉看通知书，一分钟后，“江锚，胡闹什么？！”

    “坐下。”简槐川一拍桌沿。

    他从来不是脆弱矫情的人。从来都不是。

    哐当。院门响起，孟婶儿走得急，在门槛上绊了下，站稳，猛然愣住。

    “和他们也无关！”江锚吼着，“我有良心！我没对不起他们！也对得起你们！这些是两码事！我走自己的路不代表不在意你们！不要混为一谈！”

    此外。简槐川还想说自己。他终于体会到icu内外的那种煎熬，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努力睁着混沌的双眼，只为外面一双双饱含期待的眼睛，再坚持一秒，两秒……多一秒就多一月退休工资似的，可他不用啊，他五岁那年就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了。

    方才的简槐川和江锚，在她看来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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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这一幕，让她想起昨天傍晚，小渡皮着斗鸡，劈里啪啦打碎一摞盘子，终于乖了，跑到她跟前，眨巴着大眼睛，说“婶儿我以后再也不调皮啦，原谅宝宝吧”。

    孟婶儿没来由地感到紧张，她怔怔回身，揪着没来得及脱的围裙边儿坐下。

    孟婶儿“哎”了声。没有丝毫的尴尬。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旖旎和怪异。不是因为心里全然接受了他们这种不入主流的感情。而是……怎么说。

    他还想说，人不能为了别人没有自己。不管江锚是为了爸妈，小姨，爷爷，还是他。

    “那是为了什么？！”孟婶儿站起来。

    膝旁，仰起的年轻面庞上写满焦急，一双明亮的眼睛期期艾艾、担忧、渴望和眷恋。简槐川徐徐俯身，捧起孩子的脸，凑近，很轻很轻地，一下一下亲吻他灼热可爱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咬着牙：“换学校换专业是为了你！但这件事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哪怕是他现在咬着牙答应江锚，愿意跟他一起努力，他依然无法保证未来。

    孟婶儿声音更大：“不是胡闹是什么？！我就算只读到初中，也知道这个学校远远配不上你的成绩！这是什么学校？！这几年才升的一本啊！江锚！”

    他靠坐回去，好像一条濒死的鱼，想要大口呼吸，却没了力气。只有静静地垂眼，看着倔强固执的、有自己一套逻辑的少年，唔，算青年了。想要快速成熟、担责的青年。

    然后不等孟婶儿看完，他拉孟婶儿起身：“婶儿，出去我跟你说。”

    俩人猛地顿住脚步。

    他想说，被一个人用生命捆绑住，这让他无比恐惧，恐惧到想要立即消失。

    孟婶儿顿时哑火。孩子的逻辑无懈可击，她文化不多，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江锚看了眼简槐川差到极点的脸色，张了张口，还是一句：“和你们无关！！”

    她往椅子上一坐，喝了口茶：“毛毛你通知书呢？王奶奶说，东头老赵家的小子都拿到通知书了，成绩远不如你呢，那小子拿了通知书到处得瑟，跑王奶奶跟前说你是没考好。

    以及江锚期待的“长久”。

    他活到现在也没遇到什么坎坷。

    “没胡闹！”江锚回嘴。

    不能吧？之前分数是真真儿的吧？婶儿不懂，但也知道通知书是按成绩发，是这样吧？”

    可这一年，他好像迅速垂暮，很多情绪渐渐无法掌控。一个人无法掌控自己的话，太可怕。

    “我不复读，不是没考好！”

    他捡起地上的录取通知书，递给孟婶儿，说：“我想留咱们本地。”

    简槐川缓缓俯身，抬起颤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江锚的眉毛，直到它慢慢平展。

    他的逻辑听起来天衣无缝。

    江锚闭上嘴。

    他有很多话想跟江锚说。比如“为了”这个主题，假如是江锚辛苦做的一碗饭，简槐川会为了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开心，多吃几口，但若是捧上来的这份录取通知书，他接不住。

    简槐川缓缓直起身。江锚颤了下睫毛，转过脸：“婶儿。”

    恰好看见这一幕。

    “与我无关？”简槐川再次问。

    “到了。”江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