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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叹了口气,低声对漂泊者解释道:“就是这群小子,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几句话不合,就动起手来了,下手还没个轻重……唉!”



    漂泊者目光扫过那些伤员,眉头微蹙。



    纳塔战士们血气方刚,偶尔有些摩擦口角并不稀奇,但通常点到即止,绝不会真正伤及同伴。尤其是在后勤这样需要团结协作的地方,出现这种见血的斗殴,本身就有些不寻常。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顺着落到其中一张床铺上,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漂泊者有些惊讶:“是他?”



    躺在那里,额头缠着渗血纱布、嘴角淤青的青年,正是之前曾与他一起外出执行侦查任务,后来被深渊力量短暂操控过的那个年轻战士。



    他应该是叫做“渊”。



    漂泊者一边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一边仔细地看了一阵。



    他脸上留着可怖的疤痕,不知道是何时印上去的。漂泊者记得在侦查任务之前,他脸上还没有这样的疤痕。



    而且,以渊所展现出的战斗素养和意志力,就算之前犯过错,按常理也不该被分配到纯粹的后勤部门。难道是因为那次被操控的事件,让他受到了怀疑或排挤?



    如果是这样的原因,那这件事情漂泊者认为自己也有错。毕竟当时回来之后,他只跟火神解释了不是渊的错,便忙于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没有再继续关注这个小战士的情况。



    漂泊者一边暗自琢磨,一边走上前,仔细查看渊身上的伤势。



    越看,他的表情越是凝重。



    这些伤口,尤其是几处关节的淤伤,角度刁钻,发力狠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争执斗殴能造成的,这分明是下了死手,是真正以击倒甚至重创对方为目的的攻击。



    这确实不是军营里应该出现的斗殴事件。



    他嘱咐了一旁照顾的人几句,随即示意长老将刚才参与斗殴还能站的起来的战士们全部叫到旁边一个空闲的营帐里。



    这些年轻战士很快就跟了进来,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站在墙边,不敢看漂泊者的眼睛。



    漂泊者平静地扫视过每一个人,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现在倒是知道安静了?刚才动手的时候,对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怎么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战士们不敢说话。



    漂泊者叹了口气,挨个询问事情经过,但得到的回答都含糊其辞,只说是“口角”“看他不顺眼”。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理由。



    纳塔的战士向来坦荡,不会有这种所有人都扭捏含糊的情况。



    漂泊者一时间想不出来原因,教育过后,只好暂时做出了处罚,让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养好伤之后,未来一个月,承担部落里的杂役,并且扣除相应的配给,以儆效尤。



    小战士们没有什么异议,纷纷面露愧色,低着头鱼贯而出。



    就在人群快要走完时,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战士,犹豫再三,磨磨蹭蹭地留了下来。



    漂泊者挑了挑眉,看向那个小战士:“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小战士瑟缩了一瞬,随即咬了咬牙,走到漂泊者面前,声音带着些迷茫和恐惧:“漂泊者大人……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您说,我是不是变坏了,不配当战士了?”



    漂泊者迎着他清棱棱的目光:“知过能改,便还有成为优秀战士的资格,便有可能成为纳塔的英雄。无论是前线还是后勤,所有人都可以成纳塔的英雄。”



    小战士似乎从他的话里得到了些勇气,犹豫了一阵,终于道:“漂泊者大人,我觉得很奇怪,我一看到渊……尤其是看到他的那双眼睛,就好像、好像着了魔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想……只想打他……后营里,好像、好像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我绝对不是在推脱责任,只是……”



    说完这些,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朝着漂泊者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漂泊者站在原地,看着那年轻战士消失的背影,琢磨着他的话。



    一看到眼睛就失控吗?



    他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念头,立刻转身,对陪同的长老严肃吩咐道:“长老,立刻将渊转移到条件更好的疗养所,派专人单独看护和照顾。同时,以部落的名义给予他抚慰,告诉他,让他安心养伤,短时间内不需要再返回前线或后勤工作。”



    “在我跟火神大人调查完毕之前,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渊。”



    长老虽然有些不解,但见漂泊者神色凝重,立刻点头应下:“是,我马上安排!”



    漂泊者正要迈步离开,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伸手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小瓶出来:“对了,麻烦长老您等他醒来之后,把这瓶药给他,可以祛疤。”



    说罢,他将药瓶递给长老,便匆匆离开后营,快步返回话事处。



    刚走到话事处营帐附近,就恰巧遇到了从南线匆匆赶回的玛薇卡。她的斗篷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脸色比离开时更加严肃。



    漂泊者立刻迎了上去,将自己刚才在后营的见闻以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玛薇卡。



    玛薇卡听完,那双火焰般的眸子微微闪动,她点了点头,同意了漂泊者关于安置渊的决定:“你的处理很妥当。在查明原因之前,隔离和保护是必要的。”



    “只不过关于渊,之前我其实有过调查,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深渊的气息,这件事情可能还比较棘手。”



    “就暂且将他隔离开吧,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准备,”她语气有些沉重,“外河边的黑雪,我已经仔细探查过。那片区域残留的深渊力量很微弱,但很诡异,不像是大规模入侵的前兆,反而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标记’,或者说是某种信息的传递。”



    “我已经将那块冰封的‘黑雪’紧急送往‘烟谜主’那里了,希望他们能解读出其中隐藏的信息。等烟谜主那边有了结果,我会立刻与你探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很多章,等我修完发出来



    



    第二天, 天光尚未大亮,只是东方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纳塔部落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寒意中, 漂泊者却已经精神抖擞地起了床。



    他站在窗边, 对着窗外朦胧的天色,慢条斯理地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



    “天气不错。”



    他自言自语地赞了一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阿鹿还没醒, 漂泊者想了想, 没有叫醒他,便自顾自地迈出了树屋。外面还有些冷, 漂泊者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脑子清醒了些, 便开始规划今天的事情。



    “黑雪”的事情尚无定论, 渊的调查也还没开始,今天的事情便不算很多。



    他先是沿着部落外围的巡逻路线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遇到几队正在交接的哨兵,便停下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随口问几句夜里的情况。



    荒野的空地上,有几支年轻战士的队伍正在组织晨练,他恰巧遇见了,便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 指点了几招实用的格斗技巧。



    这些年轻战士大概还没有真正上过前线,招式还有些古板, 不过里面有一些人已经获得了神之眼,漂泊者便顺便纠正了一下他们元素力运转时候产生的细微偏差。



    漂泊者在部落里的名气不小, 又经常和火神来往,这群战士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他,对于这样的指导,自然是非常喜闻乐见的。



    “手腕再沉三分!对,就这样!”



    “你这火球搓得有些太大了,华而不实,浪费力气!缩小点,速度提上来!”



    “脚步!注意脚步!下盘不稳,我扫一脚你就要倒的……”



    他一边示范,一边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讲解,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因未知命运而产生的阴霾,也被这蓬勃的生气驱散了不少。



    巡视完部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漂泊者便晃悠着回到了树屋。屋内,阿鹿还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



    漂泊者弯了弯唇角,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伸出手指,弹了弹光团的额头。



    “起床了!”



    光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凝聚成人形。阿鹿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抱怨:“漂泊者……天还没亮透呢……你这么早叫我干嘛……”



    “冬天哪来的亮透的天?我都绕部落一圈了,”漂泊者把他从毯子上提溜起来,“交给你个重要任务,去把库尔奇那小子叫过来,就说今天家里改善伙食,让他过来帮忙。”



    一听到“改善伙食”,阿鹿瞬间清醒了起来,睡意全无,嗖地一下窜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对了,要叫达尔吗?”



    “达尔应该还在西线,走不开。放心,基尼奇会叫他的。”漂泊者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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