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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发完话,陶嘉乐就已经跑下来了, 头发没扎紧, 跑散了,昨晚种种在这张神采奕奕的脸上找不到痕迹。他跑到左臻面前, 脸颊红扑扑的,从左臻手里接过有点沉的文件夹组。
左臻看出来了, 他今天兴奋得有点儿过头。
&ldo;不是让你早点儿睡吗?&rdo;左臻捋了捋他鬓边的头发, 指腹顺道抚过他清细的眉尾。
&ldo;左导,我今天跟柏老师学了一招很厉害的, 要不要看?&rdo;
左臻要说不看,这小气球非得蔫给他看不可:&ldo;催着我查功课呢, 挺上进。&rdo;
没有哪个演员会不喜欢被左臻表扬,陶嘉乐也不例外:&ldo;那你先洗澡,我准备一下。&rdo;
&ldo;需要我准备什么吗?&rdo;
&ldo;不用‐‐&rdo;陶嘉乐推着他上楼。
左臻洗完澡出来,陶嘉乐在沙发上躺好, 已然是入戏的状态了。剧本翻到第32页,正好是秩嘉偷听秩兰侍寝楚王的那场戏, 也是今下午陶嘉乐和柏舟排练过无数次的戏,左臻擦了擦头发,去工作间扛了台摄影机出来,又把陶嘉乐给吓出戏了。
&ldo;不要拍……干嘛呀、我就是演给你玩玩儿的。&rdo;陶嘉乐从沙发上跳起来去遮镜头,取景器里陶嘉乐红着脸走近,左臻把镜头抬高,对准他那张羞于被拍摄的面孔,温润偏暖的色调里,那张美得锋利的脸浸着鲜红的生气。
镜头很快被那双修长白皙的手遮了个七七八八,左臻放下摄像机,语气平静:&ldo;请问陶先生,观众是从镜头背后看你,还是从我眼睛里看你。&rdo;
陶嘉乐不管:&ldo;我现在又不是要演给观众看。&rdo;
左臻沉默两秒,居然被他说服了。
接着他就把那台摄影机放了回去,转而拿了台徕卡p黑漆出来,小小的一台玩具似的拿在手里,没有太多侵略性,像陶嘉乐说的,他演着玩玩儿,左臻也就拍着玩玩儿。
这回陶嘉乐没太大脾气了,躺回沙发上,闭着眼默默酝酿着入戏。
秩兰和秩嘉从小在深宫中相依为命,和秩兰温吞细腻的底色不一样,秩嘉身上最重要的是他与生俱来的野性。这个角色靠美貌在王宫横行霸道,内心深处却厌恶楚王,厌恶男宠的身份,厌恶作为男宠被豢养在深宫之中的自己,厌恶王宫的一切,但当楚王宠幸秩兰时,他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幕戏其实难度很大,虽然陶嘉乐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银幕新人,有过出演类似角色的经验,但之前的电影大多以色欲为主导,主要任务是拍出主角的风情,跟秩嘉在这幕戏里想要呈现的效果还是差很多。
左臻没看取景器,坐在沙发对面看陶嘉乐贴在沙发上,缓缓掀起眼睫,演绎秩嘉贴在薄纱隔断后偷听秩兰侍寝的场景。左臻没看过他第一遍演是什么样子,但从刚才他睁眼到现在为止都还不错,脸上不加掩饰的厌恶、仇恨,眼底缓缓浮起的悲哀和一丝丑陋扭曲的欲望。
陶嘉乐的演技从来没这么有层次过,能看出一点稚嫩的刻意,但比起之前银幕上那个装不下任何情绪的花瓶已经算得上是突飞猛进。
再演下去就是秩嘉的自渎戏了,左臻及时叫停:&ldo;好,cut。过来我跟你说一下。&rdo;
陶嘉乐的优点是出戏很快,这会儿虽然湿了,但因为好好吃了药,趴沙发上缓了会儿就能撑着胳膊爬起来往左臻的方向走。
左臻没打扰他出戏,甚至连录像都没关,陶嘉乐发现镜头还对着自己,腿一软干脆就扑过来抢。这台相机是左臻祖父年轻时收藏的,左臻六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之一,陶嘉乐撞进他怀里把相机抢到手,发现黄铜机身有点掉漆,猜想他这人不是节俭就是念旧。
&ldo;都说不要拍了……&rdo;陶嘉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曲腿坐在他怀里,托着相机回看刚才拍下的片段,看见画面里酝酿入戏的自己,十根脚趾尴尬得隔着袜子紧紧抓着沙发。
左臻垂目看了眼他睡衣领口没扣好的那颗纽扣,圈着人给扣好了:&ldo;吃药了没。&rdo;
陶嘉乐这才发现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沉缓低磁,轻微的吐息撩动耳畔的发丝,他根本不敢转过头去确认,只是捂住左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长发都拨到胸前,正好露出一截雪白嫩生的后颈,颈下是一点清瘦的棘突,左臻鬼使神差地在那点突起的骨骼上摁了摁,陶嘉乐就受不住地仰颈倒在他怀里,抓着他的睡衣快到了。
左臻把那台相机从他怀里拿走,然后抱他去了卧室。这其实是陶嘉乐第一次进这间卧室,那点微辛的气息包围了他,苦艾香水味反而变得很淡。左臻卧室很大,床却没那么宽,角落放了架钢琴,除却书房里满屋满架的书和奖座,卧室里也放了两个书架,三四层书刊,另外摆了些画框和照片,最上层放了几个形态各异的古董电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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