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页(1/1)

    



    直到确认他各项体征平稳,没有感染或并发症,这才留下几句叮嘱,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刚才被吓一跳的小护士走在最后,把病历夹搁回床尾,好奇多看了两眼缩在男人怀里的少年,抬头对上梁逸飞歉意的浅笑,不自觉红了点耳根,嘟囔一句“有事按铃”,低着头快步走了。



    病房里总算安静下来。



    梁逸飞靠在床头,慢慢啜饮一小杯温水,视线扫过周围的仪器,落在自己层层包裹的右手上。



    从医生护士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坦沙村围捕那天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五天。



    他倒在行动核心区,被后来赶到的支援抬走,送医后诊断右臂15二度烧伤,急性持续高热导致血压骤降,在icu躺了两天才彻底脱离危险。



    他垂下眼,看着趴在胸口的脑袋。



    李羽的睫毛还是湿的,几簇几簇黏在一起,鼻尖蹭在他病号服的领口上,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哭了这么一场,大概是累了,这会儿安安静静的,手指还揪着他的衣襟,攥得他衣领都歪了半截。



    梁逸飞放下水杯,抬手挑开少年蹭乱的碎发,指尖擦过额角那块纱布,顿了顿。



    “怎么弄的?”



    李羽眨眨眼,含糊嘟囔了一句:“不小心摔的……”又把脸颊往他胸口埋了埋。



    见他不想说,梁逸飞也没多问,指腹隔着纱布轻轻摩挲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大叔出事那天。”少年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我说过,大叔只要用阳火,我都能知道……”



    梁逸飞听出了那语气里小小的怨怼,无奈笑了笑,掌心揉着少年后颈的皮肤。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里的体温比以前更凉了,触感也更细腻,像一块品相极佳的和田玉,握上去能感受到微凉的温润从掌心一点点化开。



    他忍不住用指腹按了按,低声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少年摇摇头,从他怀里撑起些身子,眼里还沾着点水光,但已经不再掉眼泪了。



    他盯着梁逸飞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真的醒来了,真的没事了,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梁逸飞怔了一瞬,回过神时那点柔软已经退开了半寸。



    李羽红了耳尖,垂着眼说:“大叔的经脉被阳火反噬,伤得很重。这几天……我每天都在给大叔渡气,护士姐姐查完房,我就带你调息两个时辰。明明气脉已经好多了,可你就是不醒。”



    他哽咽一下,声音闷下去,“……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梁逸飞没说话,抬手抹过他的眼角,托住他的后脑勺,把人轻轻按回来。



    吻来得很安静,没有急切,没有索取,只是唇贴着唇,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细细地、慢慢地,确认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把连日分离的思念和不安一寸寸抚平。



    李羽眼睫轻颤,顺从地微微张开唇缝,舌尖怯怯探进来,带着点薄荷的凉意和淡淡的咸味——那是方才哭过的眼泪。



    梁逸飞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得更深,掌心顺着少年的后颈滑下去,落在他微微起伏的后背上。



    衣摆被蹭起来一截,指尖擦过腰侧时,李羽忽然“嘶”了一声。



    梁逸飞退开一点,皱起眉:“怎么了?”



    “没……”李羽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按住了肩膀,衣摆掀开一角。



    白皙的腰身上散着几片深浅不一的淤痕,大多已经褪成了淡青色,像是好几天前留下的。



    梁逸飞眉头拧的更紧,又把衣摆往上撩了撩——肋侧也有,肩胛骨上也有,虽然都淡了,但怎么看都绝非是“不小心摔的”能解释的。



    “李羽。”他声音沉下来,“谁弄的?”



    少年垂下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了。



    梁逸飞瞧着他那副心虚又倔强的模样,心底那点火气还没烧起来就灭了。他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追问,把人重新拢进怀里,掌心覆上少年后腰的淤青处,轻轻揉着。



    李羽闷哼一声,腰身绷紧抖了抖,片刻才慢慢放松下来。



    “还疼?”



    李羽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叔不生气吗?”



    “生气。”梁逸飞低声说,“但回头再跟你算账,现在先让我好好抱一会儿。”他把脸埋进少年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小羽,我好想你。”



    李羽怔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眶又有点发热,但这次忍住了,闷闷地“嗯”了一声:“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少年捂得久了,有些不安分,扭了扭身子,仰起脸看他,像是看不够似的,看久了就要凑上来啄一下,再啄一下,仿佛要把分开这段时间的空白都尽数补回来。



    梁逸飞也由着他亲,掌心贴着他的后背,闭着眼,把人圈在怀里。



    “……离得越近,他也死得越快。”



    嘶哑的声音在脑海里一晃而过,梁逸飞眉心微乎其微地动了一下,睁开眼,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眉眼弯弯的,像一只餍足的小动物,又凑上来,在他下颌的旧疤上轻轻啄了一口。



    还没来得及细想下去,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声被门板闷住的“柚子你慢点”,病房门“嗙”一声被推开。



    “——大飞哥!你醒——”



    詹思佑一只手还攥着门把,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刚看清床上的光景,表情登时变得五光十色,颇有被限制级影片创到幼小心灵的既视感,最后一个音节直接卡在嗓子里,噎得他猛咳了两声。



    他这一堵大墙当在门口,后头的黎芝没刹住车,直接撞上他宽实的后背,“嗷”了一声,皱着脸探头一看,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再到两眼放金光,只用了不到十秒。



    “你你你……你们——!”



    詹思佑哆嗦着话还没说完,就被黎芝一把薅住后领拖出门外。



    门又“嗙”地关上,走廊里传来一串压低的激烈争辩:



    “不儿,你拽我干嘛!”



    “我不拽你你杵那当门神啊!”



    “不是,他们刚才——”



    “没看见。”



    “没个毛!我都看见大飞哥被——”



    “你什么都没看见!”



    病房里,李羽从梁逸飞怀里撑起身子,嘴角还沾着点湿润的水光,一脸茫然地扭头望着门口:“大叔,他们……”



    梁逸飞故作镇定地干咳一声,把少年扶正坐到自己身侧,左手却不动声色拢在李羽腰后。



    片刻,三声规矩的叩门声响起,黎芝在门外清了清嗓子:“报告!”



    “进。”



    再进来时,小姑娘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标准的干练女警,只是嘴角莫名带了点诡异的弧度。



    詹思佑跟在后头,摸摸鼻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识趣地没多问,在病床边上罚站,被黎芝捅了一肘才想起来正事,开口就是一声嚎:



    “大飞哥,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老杨头的降压药又要空瓶了!”



    “你少惹事,老杨头的血压计也不会爆。”梁逸飞哼笑一声,“下班了?”



    “哪有心思等到下班,接到消息就立马过来了,给你捎个定心丸。”詹思佑拖了把椅子反跨上去,递来一份牛皮纸袋,“围捕行动的后续报告。常远那孙子还是跑了,但界破之后,搜捕小队在核心区东北角的一栋老楼顶层找到了他的老巢。”



    梁逸飞接过档案袋,李羽帮他打开,里面的照片和资料摊了一床。



    一间逼仄昏暗的出租屋,窗帘紧闭,墙角堆着成捆的药渣和空香筒,餐桌上还有半碗干涸的药汁。



    卧室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头柜放着一尊铜制香炉,积满了厚灰。墙上地上几道凌乱的血抓痕格外醒目,梁逸飞扫过照片,眉头皱了皱。



    “血是常远本人的。”詹思佑补了一句,“现场提取到毛发、皮屑,dna核验后确认屋子里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墙上的血和围巾残片以及档案库里留存的dna样本一致;另一个就是配合警方提供过毛发样本的,也就是傀儡。”



    “另外,现场还发现了一张荔塘广场的建筑构造设计图。”他划开手机,翻出张照片递过去,“挺旧的了,怀疑是上世纪末广场开发时留存的原版施工图复印件。上面有用红笔标注了八卦方位,对比确认和十四年前八名死者的坠楼位置完全吻合,基本坐实了他不是第一次预谋杀人的事实。”



    梁逸飞接过手机,两指放大图片。



    图纸藏在一个生锈的曲奇罐里,被翻出来摊开拍下的,纸张泛黄,折痕很深,红笔标注的八个点位精准地分布在建筑东南西北各角,边缘还压着几行褪色的小字。



    旁边散着几张笔记残页,纸边毛糙,像是从哪撕下来的,页脚裂了一大道,被人用透明胶带仔细贴着。年代久了,胶带已经发黄发脆,把原本的字迹洇得模糊不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