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页(1/1)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盛福失踪案先前我们分局一直在极力推进,但一无所获。她失踪前后的所有社会轨迹都干干净净,最后的行踪就是回她自己家,之后便凭空消失,没有监控,没有线索。难道她费尽心思隐藏自己踪迹,就是为了搞这所谓的‘八卦布阵’,去诱导人自杀?”



    “有线索。”梁逸飞淡淡打断,声音低沉,“只是被你们的惯性思维给忽略了。”



    冼明一怔,扭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福婶不是凶手。”梁逸飞没搭理他,一字一句道,“她才是第一个真正的受害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视线不约而同钉在他身上,半晌,才又有窃窃私语悄然漫开。



    冼明瞪着他,嘴角抽了抽,像是要说什么,却被杨正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梁逸飞没多解释,只把目光投向詹思佑。后者会意,立刻翻出提前备好的一份文件,抽出里面的几页报告,递给旁边的警员分发。



    “依梁顾问建议,我们对盛福——也就是福婶家进行了二次全面复勘,”詹思佑按下翻页笔,幻灯片上几张现场照片依次铺开,“同时,将两次提取到的证物全部送检,尤其是这条直线血痕的血液采样。”



    激光笔圈了圈其中一张被移开的斗柜照片,地板在鲁米诺反应下,显现出一条诡异笔直的冷蓝细线。



    “此前dna对比就确认是福婶本人的血液,由于血液形态特殊,屋内却无其他血液反应,前期我们推断,福婶很可能遭受重伤后被人转移,甚至已经遇害。但由于缺乏关键线索,一直无法锁定福婶下落或嫌疑人。”



    詹思佑顿了顿,视线扫过会议室,“但在此次复勘中,我们额外增加了成分含量的分析检测,意外发现了一种特殊物质的残留,终于确定了可能是福婶失踪前见过的最后一人。”



    幻灯片切换,一张分外妖冶苍白的脸打在屏幕中央。边上附有身份信息,以及一张放大后的成分检测报告图。



    “常远,男,58岁。”詹思佑双手撑上桌沿,沉下声,“常敬堂法人,近期花城周边猖獗的名贵药材走私、医保套现、医疗器械诈骗等一系列经济犯罪网络的首要嫌疑人,更是715专案中,黑恶势力组织财德隆二把手‘远哥’的头号怀疑对象。现在我们有充分证据怀疑,他与福婶失踪案直接相关。”



    他稍作停顿,继续补充道:“在福婶家血痕的成分分析中,检出了少量香灰残留。考虑到存放环境和时间因素,香灰残留物会存在一定程度的衰减,实际检测出的含量其实微乎其微,想要找到匹配样本做对比,难度极大。但很幸运,能高度吻合的香灰样本,我们一共有九个!”



    詹思佑大手一挥,“啪”地拍在那张成分检测图上,九条几乎重叠的色谱曲线被拍得微微晃荡,像九根绷紧的弦,在同一频率上震颤。



    “分别来自五位跳楼案死者,财德隆头目‘金爷’,715案牺牲警员冼恒,以及常敬堂的安神香。”詹思佑略显兴奋道,“最新的一份,我们通过重新梳理715案中财德隆当年的商品流向,追溯到约五年前的一笔大额订单——其中包含有一批香品,目前仍在市面上少量流通。我们辗转取到样品,并与常敬堂安神香做反复对比验证,确认二者成分、配比,高度一致!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这批特制药香不公开售卖,仅在高层内部及商务往来间流通,是‘金爷’龙金威烧香拜神时的必需品。”



    “这一发现,不仅推翻了常远在第一次传唤询问时,所谓‘香方巧合’的全部说辞,并且极大程度确认了他与财德隆的关系,坐实其‘远哥’的嫌疑!”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只有市局刑侦支队的那一侧,个个一脸笃定,胸有成竹。



    “等等。”冼明猛地打断,质疑道,“仅凭一点香灰残留,就把常远、福婶失踪案和连环跳楼案绑在一起?作案手法呢?关键证据呢?常远跟福婶,跟除陈阿明外的另外四名死者全都八竿子打不着,无冤无仇无交集,这么定性,未免也太主观臆断了吧!”



    “并非‘一点残留’,冼队。”周铭锋懒懒抬眼,合上手里的文件资料,平淡无波地又抛出一记重锤,“五名跳楼案死者面上浮黑的提取物,成分含量呈现高度的一致性,并与常敬堂安神香的香灰核心成分完全契合,足以佐证常远,或者说,他的这款香,和跳楼案存在直接关联。”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黄澜,“听说黄队在最新的两起跳楼案现场也有了新发现?”



    “是。”黄澜立刻应声,“我们复盘高永兴和单霏霏的行进路线后,在两人分别途经的消防通道负一层角落,均发现了一处可疑痕迹。”



    幕布幻灯片随之切换,两道细长的灰痕映入眼帘,像是纸箱长期堆放后积攒下的灰尘印记,若非有图片标注,恐怕都分不清这其实拍摄于两个不同的位置。



    梁逸飞眯起眼睛,忽然想起那日少年在饭桌上撅着小嘴的比划,眼神一凝,心下了然。



    ——那是界留下的痕迹。



    “取样结果显示,两道灰尘中,均含有少量草木灰成分。”黄澜稳声说,“虽与那款安神香香灰存在细微差异,但核心特征成分完全匹配。”



    他拿起一小只证物袋,那里面赫然是半块血红色围巾的布料残片。



    “另外,梁顾问当晚与嫌疑人交手现场,遗留的这块围巾残片上,同样检测出了安神香香灰,且含量更高更清晰。而这上面的皮屑dna对比,结果也与常远档案信息完全吻合。”



    “综合现有所有线索,我们高度怀疑,”詹思佑接过话,笃定道,“常远不仅牵涉福婶失踪案,更很有可能是这一系列跳楼案的幕后推手。而福婶作为第一受害者,受伤被他掳走后,以药物、精神胁迫等不明手段控制,最终沦为他实施这一系列引诱自杀的工具。而安神香的香灰,就是贯穿所有案件的关键证物!”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一下又大了起来。



    “安静。”杨正指尖敲了敲桌面,眉头紧锁,“吴队,你们那边的进展如何?”



    经侦支队长吴昊应声开口:“目前仍在24小时监视常远动向,并逐一对比财德隆和常敬堂的各供应商、分销商,追溯其资金流水和货品流通。”



    他顿了顿,将几页复印文件分发给在座众人。



    “常敬堂的账目表面上看不出大问题,但实则是利用多级账户嵌套掩人耳目。我们逐步筛查后,发现自其成立以来,账户资金呈现典型的‘潮汐式’流动——每月固定时间段,会有多笔小额资金从不同账户汇入,经过层层嵌套后,归集到几个境外离岸账户,再以‘原材料采购’的名义分流转至上流供应商。而这种模式,与当年财德隆的地下钱庄操作手法高度一致。”



    话音刚落,幕布上一张错综复杂的供应链关系图铺展开来,线头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我们核查其上游供应链时发现,有多家供应商,与当年财德的供货渠道高度重合。尤其在中药材这块——沉香、檀香、麝香、雄黄等,这些既是香品的原材料,也是当年财德隆走私名录上常见的种类。”



    吴昊顿了顿,“我们顺藤摸瓜,将所有可疑对象的曾用名、现用名、经营业务逐一对比,其中有一家机构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幻灯片切换,一份泛黄的工商登记档案出现在幕布上。



    济世堂。



    注册时间可追溯到新中国成立之初,经营范围包括了中药材零售、中医诊疗等,注册状态显示为:已注销。



    梁逸飞眉头倏地一跳。



    “济世堂?”杨正微微皱眉。



    “对。”吴昊点头,“这家药馆是百年家族传承,据传清末民初时就在花城挂牌,盛极一时,后来随着工业改革逐渐没落,已于十多年前正式注销。”



    他翻过一页幻灯片,幕布上呈现出几分陈旧的采购记录单,“我们查到,济世堂当年的药材来源渠道非常特殊——除常规药材市场外,更多的是直接对接小型私人种植基地。而这些基地,后来绝大部分被财德隆以低价收购或强制兼并,成为其洗白非法资金、走私名贵中药材的核心通道之一。”



    “当年财德隆倒台后,这些基地绝大多数也随之查封,但有几家不显眼的,改头换面、隐秘行踪,至今仍在为常敬堂供货。”吴昊按下翻页笔,“而这些走私中药材的中转站之一——”



    一张花城地图出现在屏幕上,正中央的位置,一个扎眼的红点,地点标注的名称赫然是——荔塘广场。



    紧接着,又依次出现三张保安工作照,从左到右分别是:高永新、高乐成、冯良。



    “正是荔塘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吴昊沉下声。



    座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调取了近半年的广场监控、保安值班排班表,以及巡逻记录,发现高家父子,还有高永新妻子的同乡冯良,曾多次在地下停车场疑似进行货物转运工作。高永新利用自己保安队长的职权之便,专门规划了一条货品转移路线,避开正常巡逻高峰,将走私中药材经由消防通道运至地面,再由无牌照小货车分拨至周边县城,完成中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