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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缺失任何一部分晶核都会对身体有巨大影响，不会像你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什么意思？”司翎有些迷茫。
他以为自己现在的晶核是蛇鹫基因觉醒后新生的晶核，但听林栖的话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意思就是，你没有丢失任何一部分自身的晶核。”
“可我明明挖出来了……”话还没说完，司翎脑海中突然想起某个蓝光一闪而过的片段。
而宁望凛也沉默着从衣服内侧靠近心脏的口袋中拿出一小枚黯淡的晶核碎片。
司翎看着那枚晶核，犹豫片刻后伸手接过。
指尖触及碎片的刹那，一丝微弱的浅蓝温柔地顺着手指缠绕上去，眷念地停留片刻后随即消散在空中。
“……是妈妈的晶核。”
司翎当年从心脏里剖出的，是属于司的那半枚晶核。
她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孩子，从始至终，哪怕死亡之后。
司翎将彻底失去光芒的晶核牢牢握在手中，宁望凛也将手搭了上去，沉沉道了声：“多谢您。”
林栖静静坐在对面，目光仿佛透过司翎在看另一个早已不在，但同样曾真实存在过的炽热灵魂。
良久，司翎将晶核妥善收好，而宁望凛重新看向林栖：
“您找我们，应该有别的事吧？”
“我就说你这个年轻人聪明吧。”林栖端起空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再开口时却讲起了鹿珩刚来星火的往事，“鹿珩是被他师兄从基地外捡回来的。”
“那时他只是个腿受伤的小鹿，连角都还没长呢。”
星火收留的兽人不少，也有没化形的年幼兽人，但他们基本上都有成年长辈带着，
而鹿珩也不知道之前经历了什么，不让除了林桓以外的人接近，也没办法交给其他兽人抚养。
林桓无奈只能在林栖的指导下自己学着照顾他。
小鹿在林桓磕磕绊绊地照顾下就这样长大了，林栖给他取了名字“珩”。
化形之后鹿珩还是不爱和其他人接触，一心只对研究感兴趣，几乎全天都把自己闷在实验室里。林栖看中了他的天赋，收了鹿珩做学生。
时间一久，鹿珩在研究所里就有了“高冷师兄”的名头。
林桓比他大了十多岁，觉得自己的小师弟太闷了，没有一点少年人的朝气，一直鼓动他多出去交朋友，每次都被小师弟冷着一张脸关在实验室门外，无声抗议。
最后他实在没招了，直接偷偷把鹿珩下次周任务改成了集体外出的采集任务。
虽然后面收获了小师弟半个月的冷眼，但林桓觉得值！
可是在鹿珩回来之后看到小师弟身后多了一个更小的尾巴时，林桓那个脸立马就垮下来了。
由于那段时间鹿珩拒绝和他沟通，林桓只能从别人那里了解到他们这次任务意外去到了一个被异兽潮摧毁的基地里。
而鹿珩凭借自己能力在废墟中救出了一个奄奄一息侥幸存活的少年。
少年被带回基地后，鹿珩因为单方面和林桓冷战而把自己闭关的场所从实验室换到了医务室，少年每一次换药他都亲力亲为。
这就导致林桓再次被自己小师弟允许见到自己时，鹿珩身后已经多了一个小尾巴。
这少年和鹿珩刚来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甚至比那时候的鹿珩还要闷。
林桓好不容易拦住两人，忽略小师弟不善的眼神，看向他身后瘦弱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似乎被他吓到了，忙缩在鹿珩身后，在林桓从没见过的鹿珩的安慰鼓励下，良久后才开口回答：
“我……我叫常阅。”
听到“常阅”这个名字时, 司翎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都要忘记自己最初和089绑定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出破坏剧情的穿书者了。
根据升级后的089所说, 穿书者常越在宁望凛当年清剿研究所的时被抓获，目前和容丞一起被关押在灯塔区最高监狱中。
当初就是因为常越从中作梗, 才有鹿珩重伤、司翎断翅剖心等惨状。
而如今从林栖口中听闻常阅与鹿珩的相遇，他作为一个知道内幕的外人心里都五味杂陈，更别提与他朝夕相处、还不知道“常越”存在的鹿珩呢？
在他思索间, 林栖依旧平静地诉说着往事：
“发现虫族外壳大量出现后, 我们急需取回当年遗失在灯塔区研究所的研究数据。而这个任务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林桓这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类，而不是鹿珩。”
“可林桓没法离开星火, 一方面他作为基地明面上的管理者, 每天都要处理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其次就是维持我大脑正常运转的仪器一直是林桓负责监控，他一离开少说都是一年, 我是在担不起这个风险。”
“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鹿珩身上？”司翎问。
林栖点了点头：“其实研究所不是没有其他人可以去，但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得上鹿珩对虫族的研究。”
“从被鹿珩救回来之后, 常阅那孩子就一直跟着鹿珩, 自然也跟着他去了灯塔区。”
原本一直安静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的宁望凛突然出声打断了林栖原本想继续说的话头：
“您说这么多，是想让我放过他？”
宁望凛语气不善, 甚至带上了些许怒意。
没等林栖开口，他直接站起身来：“他这个人之前在星火对鹿珩有多好、有多重要都和我无关。我只知道, 因为他，我爱人差点死了。”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脑海中浮现出的司翎各种各样的死状，一字一句道：“不仅是我们, 鹿珩后心的伤，也是他亲手刺下去的。”
感受到宁望凛处在失控边缘的情绪, 司翎立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轻声安抚：“我现在好好的。”
面对宁望凛的质问，林栖用自己带着不属于人类的机械眼面不改色地回望：
“不，你误会了。”
“我无权替任何人，哪怕是鹿珩原谅或是宽恕谁的过错，说这么多也不是想替常阅辩解。”
平静下来的宁望凛重新坐下，一旁的司翎却并没有松开手开口问道：“那您是想？”
林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后，缓缓开口：“我希望指挥官在处置常阅前，能给鹿珩一个见他的机会。”
“爱也好、恨也罢，都让他自己去给自己一个答案。”
宁望凛依旧沉着脸不说话，但面色已经不如方才质问时那么冷硬，反倒是司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却只看见原本关好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条细缝。
“哟，这是谁家小鹿崽崽迷路了啊？”
鹿珩一个人缩在天台上，身后特意留了条缝的铁门被人推开，楼道上明亮的灯光和林桓的声音一起闯进黑暗中。
黑暗中的人一声不吭，林桓很自觉地两三步走到鹿珩旁边，看着他一点点给自己挪出空位后直接坐下，也不在意自己才洗的衣服沾上灰尘。
夜晚的基地如同它的名字一般，从研究所的天台往下看去便是点点星火，每一点亮光都是末世中的灯火与希望，而鹿珩和林桓只要往后退两步，就会得到属于他们的那盏。
但师兄弟偏偏在夹缝的黑暗中坐了下来。
“不错，还记得小时候和师兄玩的躲猫猫，没白疼你。”林桓坐在鹿珩身边，也没看他，只是撑着下巴眺望着整个星火，顺嘴感叹了一句。
感觉到自己的鞋尖被小鹿蹄子轻踩了下，林桓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几分，然后就听到鹿珩闷闷的声音：“谁和你玩了。”
“啊……难不成是我记错了？”林桓这下侧过身来细数，“嘶，那某人怎么和小时候玩躲猫猫的时候一样，生怕我找不到他，又是开应急灯又是留门缝的？”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支尾端有个鹿角印记的钢笔拿在手里把玩：“哎呀，那看来这钢笔，也不是某只小鹿特意留在我房间里的咯？”
鹿珩一把抢回钢笔不说话了。
“要是你真不想我找到，我怕是把整个星火翻个底朝天也看不到你一点影子。”林桓哼笑一声，“说吧，这次找师兄什么事？老规矩，我肯定不告诉老师。”
林桓等了很久，结果等来鹿珩一句：“没事就不能叫你了吗？”
闻言林桓也没说什么，只是欠欠地薅了一把他手感极佳的小卷毛：“想师兄了就直说，我还能不陪你了？”
结果两人就真的在天台上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最后鹿珩还睡了过去。被人抱起来时他迷迷糊糊听到林桓无奈叹了口气：“不开心了就回家，我和老师一直都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司翎他们就打算出发回灯塔区了。
按理来说鹿珩顺利带回实验数据，就不用再回去了，但容丞被抓之后整个灯塔区研究所乱成一团。
那毕竟是林栖的心血，鹿珩干脆直接接手了整个研究所，成了新的负责人，所以这次他还是要跟宁望凛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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