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页(1/1)
到后边,快得叫繁露都有些担心了,又怕要是忽然伸手去拖住主子手臂会把主子吓着,只得急急开口劝道:“少爷,您慢点走啊,小的都要跟不上您了……”
他话尚未说完,原本快他一步走着的小少爷便忽地停住了步伐。他连忙一个急刹,这才没径直撞到小少爷背上。
繁露吓了一跳,稳下步子后赶忙摸了摸自己胸口,一边平复心跳一边抬目看去。
疑问的话语没来得及从口中说出,因为当繁露视线上移,自然也同他主子一样,望见了拐角之后,正与他们打了个照面的大少爷。
大少爷身着款式修身的浅黄衣裳,领口与袖口处缝合的是雪白的布料,其上绣有金色的牧氏家徽——是一盏弦月抱银杏叶的纹样。
衣冠分外整肃精致,像是刚从外面办事回来。
见到了大少爷,向来娇蛮任性的牧玉堂立刻收敛了三分脾性。他站定在原地,原本正随步履摆动的双手都垂在了身侧,紧贴着衣裳,看上去十分端正乖巧。
开口时声音也是软软的,他主动喊了大少爷一声:“哥哥。”
大少爷冠玉似的脸上盈起一抹浅笑,他向牧玉堂微微张开手,牧玉堂便眼睛一亮,如一只轻巧的小鸟一般,飞入哥哥的怀抱中。
大少爷年长牧玉堂不少, 身量亦比牧玉堂高出许多,把牧玉堂拥入怀中时他微微俯下了身,纵然如此,还是免不了让牧玉堂踮起了脚。
(抱抱)
“这是要出门去了?”大少爷低下头看他,眉目弯弯的,眼睛里都是笑意,“我方才看到逐妄在外边候着,便知道你马上要出门了。今日是要同逐妄上哪玩去?”
牧玉堂被哥哥如此轻易地说穿了心思,脸上不禁染上了一点热意。偏生哥哥说的又是实话,他还不好反驳:
“我、我也不知道。我才没有要和他去玩呢,只是,只是他来到来了,我要是不见他,那不太好吧……”
“嗯,瑶瑶说得对。”
大少爷笑着说道。他凝目看了怀中人片晌,腾出一只手,替牧玉堂将一缕散落的发捋到了耳后。
“瑶瑶总是与逐妄出去玩呢,瑶瑶是很喜欢逐妄吗?”
兄长的语调温和平静如常,吐出的话语却可谓让牧玉堂猝不及防。
正扬着脸看兄长的牧玉堂在听到问话后眨了眨眼睛,而后小脸的颜色越来越红,视线也开始乱飘。
殷红的唇开启又合拢。脸皮薄的小少爷先下意识地说了句“没有”,而后又红着脸,在害羞之中很认真地思考纠结了一会,最后小幅度地、轻轻地点了下头。
“但、但只是一点而已!”
他抬手比划了个“很少”的手势。眼睛却太亮了,亮得像酿着一池春水,那些懵懂的、澄澈的情绪都无处遁形:“只有一点喜欢。”
兄长低着眼看了他一会。他脸上暖意一直没褪去,正有些莫名心虚地鼓着嘴,却被一根手指点了点鼻尖。
“哥——干什么呀,好痒的……”
“瑶瑶好不坦诚,都不和哥哥说实话。”
他的埋怨中断在了牧辞漠扬起的话音里。牧辞漠屈起食指,用指节的背面轻轻蹭了下他的脸。面上笑意浅淡,未曾改变:
“有什么好瞒着哥哥的呀瑶瑶,我们瑶瑶确实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岁了呢。”
牧玉堂“欸”了一声,刚消下去一点的红色立即卷土重来,把他的脸烧得分外热,热得他都不想在哥哥怀里呆了。
抱在哥哥身后的手改成了抵在哥哥胸前,他想把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哥哥推开,却没能撼动得了兄长的怀抱。
“哥,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呀!”
推不动哥哥,牧玉堂思路转变得倒也快,直接埋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涨红得太过、不自然得太明显的脸。
等冷静些了,他才捂着脸抬头,视线穿过指缝,落在兄长笑盈盈的脸上。指指点点时的声音依然清脆:
“你怎么跟姑母他们一样,打探起这些事来了。这是我的私事——私事你知道嘛!和谁都不能说的!”
“而且,而且我才刚过十七岁生辰,我不是还很年轻嘛?连哥哥你都尚未婚配,你怎么就操心起我来了?”
他眼睛睁圆了,冲着兄长眨巴眨巴的:“难不成哥哥是嫌我在家烦了?想要我结婚,想要我离家?我才不要呢!”
“跟逐妄结婚也不要?”
牧玉堂静默两秒,声量拔高了些,是真要生气了:“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是我错了。”大少爷道歉得却也极快,仿佛一早便打定主意,做的是见好就收的逗(……)。
然后他伸手将牧玉堂半掩着面的手轻轻拨开了,神情依然是温柔的,但语气沉稳又认真:
“(……)可不会想让瑶瑶和人成婚,离开牧家。”
“(……)都恨不得瑶瑶一直留在家里呢,我们一家人,谁也不会离开青州,一直生活在一起。”
手指(……),像往常那般,他对牧玉堂说:“瑶瑶,(……)。”
“好了,去吧,别让逐妄久等了。”
随便立誓的人最轻浮了!
牧玉堂在靠近门口的走廊里聚起自己的冰系灵气吹了好一会冷风,向繁露确认过自己脸色已经看不出丝毫异样后,才动身快步往门外赶去。
大门白日里是常开着的。牧玉堂步履太急,差点没被门槛绊到,把繁露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了。
虽然牧玉堂自己紧接着便稳住了步子,繁露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扶住自家主子,可惜最后没能碰着。
有人先他一步伸手,自然而然地将他主子揽入了怀抱中。
年轻的男修有极俊朗张扬的眉眼,只是看向眼前人时,眉目间的锐气尽数收敛,只保留有些许野风似的落拓之意。
他这会正扬着眉心,将牧玉堂整个人抱进怀里,扬声道:“哎呀哎呀,还好我眼疾手快,不然你该摔得哭鼻子喽!”
“果然是想我想得不得了了啊,连路都不会走了,小瑶。”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刚刚明明已经站稳了,就是没你来我也不会摔倒的好不!”
被他揽到怀里的人扬起脸立刻反驳道。可是嘴上一句一句地掰扯着他的话,双手却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折起来,小臂都贴在他胸前。
“而且谁想你了?你不要乱造谣啊!是你非要腆着个脸过来,我才来见你的好不好!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完账呢!别想蒙混过关!”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登门拜访,来求小瑶原谅。”
程逐妄说着,放平了眉目。热切地抱在牧玉堂腰背后边的手也松了开来,改为握住牧玉堂的手,他正色道:
“上次一事,是我太草率鲁莽,怠慢马虎,才害得小瑶受了惊。小瑶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再犯。”
牧玉堂是存了要让程逐妄好好反省道歉,牢牢长个教训,他再凭程逐妄的态度考虑要不要原谅他的心思的。
但如今真见到热风一般真切活跃的程逐妄,他心里那一点小小的气结当即便消了。他还得花力气去压下那不由得上扬的嘴角,装出一副“我考虑考虑”的模样。
考虑了五秒钟,他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回握住了程逐妄的手:“好了,我原谅你了。不过我才不听你立誓呢,阿娘都说了,随随便便立誓的人最轻浮了。”
“冤枉啊!我没有随便啊!我怎么会对小瑶随便呢!”
轻浮二字似乎给了程逐妄一下重击,他连声辩解道。末了,摸着牧玉堂柔软滑嫩的手,他唇边又抬起抹笑意来:
“没事,小瑶若不爱听,我便不说了。我自己心里都会记着的,可不会再让小瑶担惊受怕了。”
“我没有怕,我什么时候怕了?我,我那是担心你弄坏伯父伯母的东西,到时候要是你挨罚,我是和你一起做坏事的,我心里如何能过的去?”
提起使得他生程逐妄的气,一怒之下和程逐妄整整五日没有见面的那档子事,牧玉堂眉心不由得打起了个小结。
他抿了下唇,转头和还守在门前的繁露说了声他先走了,晚膳时再回来。然后便拉起程逐妄的手,沿着牧氏宅邸外围的乌瓦白墙走了好长一段路。
直到彻底离开了牧家,穿过了好几道他们曾一起走过的长街,走上一座小拱桥。牧玉堂才放缓了步子,左右环顾一圈后,问程逐妄道:
“那后来,那对戒指怎么样了?有恢复吗?你和伯父伯母说了吗?”
牧玉堂抛出这一连串问题时眉头微微颦着,神色严肃又担心,像那种很警觉的小动物。
程逐妄光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止不住地有些乐,仿佛眼前人是蜜做的,甜得他唇角始终放不下来。
不,小瑶比蜜糖,比花露,比此间万物都还美好数倍……
正想着,胸口被牧玉堂捶了一下:“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还走神了!你是不是压根没好好反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