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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对李三果的儿子感兴趣了,因为李三果从不提及他,她问起,李三果的脸色就变得很尴尬。她曾开玩笑说:“李叔,弟弟是不是出过什么事啊?你这么怕他。”李三果的反应,就像是被抓住了命门。
她去周寺镇一打听,才知道李诚伟害死了没过门的后妈杨甜甜,李三果那是怕,怕杀人犯儿子。
但她不怕,她需要的,正是一个敢杀人的人。
李诚伟起初否认杀死杨甜甜,但当文悦抛出诱人的筹码时,李诚伟默认了。
“他杀死汤前进时,我就已经后悔了,我……我明白李三果的心情,我也害怕了,可是我下不了船。”
文悦说,与李诚伟达成一致后,她就尽可能不与李诚伟碰面了,平时也刻意不接近张小贞,因此她并不知道汤前进发现李诚伟有问题,李诚伟在对汤前进动手之前,也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敢让他杀汤前进,我跟那个老人无冤无仇!”
3月2号,李诚伟才告诉她,自己杀了汤前进。她陷入懵怔,第一反应是逃走,而李诚伟露出恶魔的獠牙,阴森森地告诉她:“你想反悔吗?你还能反悔吗?”
“你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会杀死汤前进,你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逼我杀死张小贞。”
“我没有逼你,你在说什么?”
“到这个份上了,你跟我装什么白莲花啊?”李诚伟将文悦卡在树干上,十米远的地方,就埋着汤前进。文悦恐惧到极点,李诚伟似乎下一秒就会连她一起杀死。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我杀了汤前进吗?”李诚伟洋洋得意,“我要让你知道,你没有退路了,大小姐。”
文悦的确没有退路了,从前是她掌控李诚伟,李诚伟是她用钱买来的一把刀,而现在,她才是那个被利用的人,她将对李诚伟言听计从,这个人何其可怕!
3月11号,李诚伟告诉她,张小贞和魏珊都死了,她一阵晕眩,魏珊又是谁?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李诚伟让她不用操心,尽早将钱准备好,疏通好仟闻的关系,他要当个经理,指挥手下人做事。
张小贞的尸体被发现时,文悦就预感一切都完了,她精神恍惚,所以才在陈钢的妻子打过来时撞到了头。
“我情愿永远醒不来。”文悦呜咽道:“报应,都是报应。”
李诚伟和文悦的证词互相佐证,却也有矛盾的地方。离移交给检察院,还有不少工作要做。亦有其他关系者需要补充口供,其中就包括秦应。
“狗咬狗,都想把责任推给对方。”黎宝靠在桌边,正要拆开张贸从便利店买回来的饭团,过道上忽然传来喧哗。
“我不管!你要对我女儿负责!”披头散发的妇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黎宝拿着饭团,走到门口一看,被缠住的竟然是秦应,而那个发疯的妇人是魏珊的母亲。
黎宝挑起眉。
秦应看见黎宝,立即露出招架不住的样子,“黎顾问,你来给我做个主?”
黎宝:?
盗影(28)
警方上次去歧水镇调查魏珊的家庭情况时,她的家人得知她不见了,丝毫担心都没流露,魏母更是满脸厌恶,张口闭口生女儿没好处,离家出走几年,一有消息居然是被警察找上门。
此时,魏珊确认遇害,魏家人似乎这才想起魏珊是他们的亲人,来市局大吵大闹要赔偿。徐勘好声好气跟他们解释半天,侦查还在进行,嫌疑人会被提起刑事诉讼,魏母一个字也听不见去,只问哪天能得到钱。
徐勘哪能给出一个明确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少说也得半年。魏母以为今天就能要到钱,坐在地上撒泼,大喊凶手不给钱,那警察就得先垫着!还说一开始自己的心肝女儿只是不见了,为什么这就死了?还不是警察不作为,警察得赔钱!
来补充口供的秦应看不下去,说了句你以为这儿是菜市场,立马被魏母给逮住了。
“你是上次那个摄影师!”
“我……”
“我刚都看见了,你被警察带进去问话,说,你是不是凶手?”
合着这连是谁杀了自己女儿都不知道,秦应对这疯婆子没有多少耐心,眼神冷下来,“我是凶手,还能让你这么拉着?”
魏母吓一跳,手一哆嗦,把秦应松开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再次抓住他,“你不许走!你要没问题,警察干嘛找你?你是不是凶手的亲戚?他赔不了钱,你赔!哎哟我苦命的珊珊啊!你们赔我珊珊!”
徐勘连忙拉住魏母,“他只是魏珊请的摄影师!魏珊失踪也是他报警,魏女士,你先放开他,有话好好说!”
秦应的眼皮跳起来,魏母盯着他,眼放精光,“上次我就知道你不对劲,我女儿为什么请你当摄影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你们在谈朋友!是不是!你们谈到哪里了?你是不是要了我女儿!”
“……”
“你不能走!我女儿都给你了,她现在死了,你想走就走?你要对我女儿负责!我女儿最在乎家人了,她肯定希望你顾我们一家子!她有个弟弟……你站住!你是不是很有钱!”
黎宝出现的时候,秦应简直像看到了救星,那么高大的个子,居然想拿他当挡箭牌。
魏母紧追而来,但一看黎宝,话立马卡住了。她一辈子都这样活过来,遇事就撒泼,信奉谁嗓门大谁有理,也确实靠着脸皮厚谋到不少福利。
警察她可不怕,警察要敢弄她,她就往地上躺,这是儿子教给她的,再在地上拍个视频啥的,都不用她提要求,别说警察了,警察的领导都得提着鸡蛋牛奶食用油来道歉!
可她莫名很怵黎宝,这个警察和一般的警察不一样,像是会下黑手的样子。黎宝从她脸上扫过时,她下意识退后一步,咽了口唾沫。
黎宝倒也没有殴打人民群众的癖好,他看不惯魏母,但这到底是被害人的至亲,且这儿还是重案队,不是他的老单位。他按捺着厌恶,“吵什么,魏珊活着的时候,不见你这么关心她。”
魏母大幅度地一前一后晃动身子,拍着大腿,“哎哟你怎么能这么说?珊珊是我的女儿啊,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不关心她还能关心谁!她在外面谈了男朋友,婚嫁的事我能不操心吗?她还没嫁出去,就被人给害了,这个男……这位先生是她的男朋友,就是我们魏家的女婿啊!”
黎宝听得唇角都抽了抽,心里又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侧着脸往后看了看,暗道我看你这“女婿”怎么脱身。
“大姐,魏珊已经去世了,她一个年轻女孩,没人造她的黄谣,怎么你这个当妈的带头造起来了?”秦应站在黎宝身后,底气似乎都足了些,“不好吧,魏珊活着时你对不起她,死了你还不放过她?”
魏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怎么知道我对不起她?她亲口跟你说的?你还说你不是她男朋友!不是男朋友她能啥都跟你说!”
重案队过道被魏母搞得跟菜市场似的,队里有的是盘逻辑的高手,但魏母这样不讲道理的,根本没法选中吧?
黎宝正好奇秦应要怎么说,秦应实在吵不赢,他就把魏母轰出去,忽然肩膀上被搭了一只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耳边掠过一丝热息,秦应声音不大,但魏母和他都听见了。
“我真不是魏珊男朋友,我有男朋友的,你当着我男朋友的面,说我是个双,这不好吧?”
魏母愣住,黎宝在捋清自己就是这个男朋友时身子一僵。秦应耳语道:“黎顾问,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黎宝耳尖发烫,一言不发。魏母看着他俩的姿势,突然大骂:“不要脸!同性恋!我呸!”
这一辈人不讲理惯了,但在同性恋这件事上有着可笑的保守,得知秦应是个同性恋,魏母满脸嫌恶,傍个有钱女婿的心思也散了。她一边骂一边走,过道上终于安静下来。
秦应移开手,微笑道:“不好意思啊黎顾问,刚才确实没办法了,她一直在这儿闹,也影响你们工作。”
黎宝觉得肩膀那一块儿还烫着,“不给被害人造黄谣,可以给我造黄谣?”
“做给她看而已,你的同事应该不会信了吧?”说着,秦应看向徐勘。
瓜吃得好好的,突然被点名,徐勘双手都摇起来,一边摇一边往房间里退,“不会不会!我还有事,你们继续啊。”
好怪。黎宝想,自己和秦应为什么要继续?到底继续什么啊?徐法医你别跑!
秦应抬了抬肩膀,“你看,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
黎宝近来忙于破案,高负荷工作,说不清是收尾阶段脑子有些不好使了,还是秦应那句男朋友让他心神恍惚,秦应根本不是他的男朋友,他是有男朋友的人,他的男朋友叫原厦,他很多年没见过原厦了,原厦的模样都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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