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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我回民宿啊,就这条路能走!&rdo;龚晶晶牙关打颤,两只手不停地搓胳膊,&ldo;我靠,怎么这么冷了。&rdo;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有什么寒凉的东西接二连三,簌簌落下,贴着阿遥的额角,又迅速融化。阿遥抬指,揩来一滴浑圆又刺骨的水珠。



    他抬头,目光在漆黑的天空中茫然弥散开,呢喃道:&ldo;下雪了‐‐&rdo;



    &ldo;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雪啊。&rdo;搓手不解冻,龚晶晶说着又跺脚回暖。



    窸窣声越来越密集,很快,阿遥的肩头就积起一层薄薄的雪。



    龚晶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ldo;说来就来啊,邪门了。&rdo;



    阿遥奔涌的第六感夹杂了浓烈的恶意,在寂寥的夜晚令人不寒而栗。他往前挪两步,低声对龚晶晶说:&ldo;你马上回去,晚上不要再出来了。&rdo;



    &ldo;那、那你呢?&rdo;龚晶晶有点反应不过来,&ldo;你还一个人在路上走啊?不回去吗?要是离家远,你跟我一起回民宿得了,反正就一晚上。&rdo;



    &ldo;不用,谢谢。&rdo;阿遥挂心村长,犹豫半晌。一个我字看看顶到舌尖,正要说出来,他眼角猛地一抽,见半扇黑影一晃而过,速度极快!



    龚晶晶脸色煞白,显然她也看见。



    彼此相望一眼,黑暗中的沉默更加窒息。半晌,阿遥听见对面叽咕一声,好像吞了口唾沫。那边呼吸乱了,心跳重得像敲鼓,阿遥听得一清二楚,他直觉不对,问:&ldo;怎么了?&rdo;



    龚晶晶跟见鬼了一样,结结巴巴,&ldo;那人好像是……我、我老师。&rdo;



    阿遥没再说话,月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只有微渺的光落到人间,照着他半张面颊,看上去无比沉重。



    龚晶晶无措地望着黑影蹿去的方向,哑着嗓子问:&ldo;那边是什么地方?&rdo;



    &ldo;圣湖,&rdo;阿遥叹气:&ldo;黑丛林。&rdo;



    龚晶晶更加心惊肉跳,冷汗前仆后继地冒出来,钻着眼眶进去,她都没敢眨,&ldo;老师大半夜去那里干什么?&rdo;



    她说着便要跟上去。



    &ldo;你想干什么?&rdo;阿遥下意识拦住龚晶晶,&ldo;你疯啦,就算是熟悉路的村里人,也没有半夜去黑丛林的,很危险。&rdo;



    龚晶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ldo;危险什么?难道真有鬼吗。&rdo;



    &ldo;有的,&rdo;阿遥说:&ldo;我没有跟你开玩笑。&rdo;



    龚晶晶:&ldo;……啊?&rdo;



    阿遥这会儿都不把龚晶晶当做烦人的狗皮膏药了,温声劝说:&ldo;他不一定是你老师,你先回去看看。&rdo;



    &ldo;不,他是的,&rdo;龚晶晶非常确定,&ldo;老师早年伤了脚,那会儿医疗条件不好,治不了就落下残疾,导致现在走路瘸脚。刚才那个人,身体倾斜幅度和迈步的频率跟老师一模一样,就是他!&rdo;



    阿遥:&ldo;……&rdo;



    不愧是读书人,真严谨。



    龚晶晶推开阿遥,&ldo;我得去看看。&rdo;



    出于本能,阿遥又拦了一下。



    龚晶晶异常坚定,她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ldo;我跟老师一起来,如果老师出事,我一个人回去算什么?老师年纪大了,最后不明不白地……。&rdo;她说不下去,眼眶红了,说:&ldo;不行!&rdo;



    阿遥劝不动她,就不劝了,恍神之际,龚晶晶已跑出去老远。



    阿遥很久以前新学了个词,叫尊重他人命运。他觉得这话对,也不对。如果因果皆由红尘注定,外人不能轻易干扰阻断,但谁又能确定外人的某个念头是不是他人因果中的一环?



    乌鸦空洞又诡异的叫声在阿遥的头顶盘旋,他伫立原地许久,不知在想什么,婚书被掌心的湿汗洇开一块。阿遥步伐缓慢地朝村长家方向移动,神思却跟着龚晶晶飞了。



    许多事情就像泥沙和生物残骸层层堆积压实形成的石头,猛击阿遥的胸腔,让他喘不上气,又被砸的生疼。阿遥无法对一条生命可能消失的结局无动于衷,即便自己的力量微如蚍蜉,也想尽力试一试。



    这种情绪里或许还夹杂了其他因素。



    比如‐‐



    月亮露出通明一角,映射进阿遥的瞳仁。他眨了眨眼,悄悄将月光藏进心里,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也朝那是非之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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