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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秘密处置，保全徐尚之的官声于沈宏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怎么自己都和林与闻说好了，这人还来个绝不置身事外了。
不同于沈宏博那边恨铁不成钢，林与闻反倒是欣赏起来这个徐尚之了，多少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却愿意同妻子一起承担，是真君子。
他点头，“好，那本官就为你破个例。”
“林与闻，”沈宏博这边还是担心，犹豫地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皱眉，“怎么，人家夫妻一起受审，你和我一起审啊？”
“我当避嫌。”沈宏博垂下眼睛。
“知道还不走！”林与闻真想踹他一脚。
沈宏博只好拍拍徐尚之肩膀，嘱咐了他几句就带人离开了。
等沈宏博走了，林与闻这边叫徐尚之起身，“你先去看看你的妻子和妻弟吧，他们受了惊吓。”
“卢玉也在这？”
林与闻点头，“是，你妻子去学堂接他的时候碰到的罗玉面，所以，”他安慰徐尚之，“你别担心，我只是觉得你妻子与这个案子有些联系而已，没有沈宏博说得那么严重，但她毕竟是官眷，所以事情复杂了点。”
徐尚之对林与闻作揖，“我明白了大人，我去看过他们，就与您说明白这些事情。”
“好。”
杨子壬把徐尚之引到卢氏所在的房间，之后走到林与闻旁边，“大人，这也太明显了吧。”
“什么？”
“那个卢玉和罗玉面，”杨子壬龇牙咧嘴的，“长得一模一样啊。”
不仅长相，当年罗玉面骚扰卢氏的案子的时间和卢玉的年龄也能对上，傻子都猜到发生过什么了，林与闻想想这场面就觉得尴尬到脚趾发紧。
但正因为如此，卢氏杀害罗玉面的动机就非常清晰了，她并不知道罗玉面更改姓名的事情，那么在徐家的堂会上重聚就有可能把当年的秘密揭穿，她现下家庭和睦，日子蒸蒸日上，这要是被罗玉面爆出丑事如何在婆家继续待下去。
更何况罗玉面是个无赖，就陈嵩他们现在问到的，他已经不止一次等在卢玉下学的路上了，而且从前是由卢家夫人周氏接送孩子的，发现他之后就专门把孩子送到了徐家，希望徐家这官宦之家能镇住罗玉面，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是敢在今天对卢氏姐弟出手。
如果卢氏早知道他品行，那么她下毒灭口也很合理，且蜜语坊就是她家开的，她想给罗玉面送一碗樱桃甜羹再容易不过了。
林与闻叹一口气，但是看到刚刚徐尚之的样子，林与闻也觉得心里十分不好受，他终于是到了会心软的年纪了吧。
等了一会，房间的门被打开，卢氏在屋内泣不成声，徐尚之则独自一个人走出来，“林大人，我可以替我夫人受审吗？”
“什么意思？”
“她情绪激动，很多事情可能说不清楚，但我可以，我知道所有的事情。”
“什么叫你知道所有的事情？”杨子壬惊讶，那个孩子是私生子的事情你也知道吗？
徐尚之认真看着林与闻，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所有的事情。”
林与闻想了一想，“好，那你先跟我来，若是有什么你回答不出来的，我再问她。”
“多谢大人。”
徐尚之坐到林与闻对面，他很坦然，“我知道卢玉是我夫人在婚前所生，也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个戏子，这些在我们订婚之前，岳丈和岳母就与我说清楚了。”
“那……”
“大人，这些跟案子无关。”徐尚之道，“但我是对夫人一见钟情的，当时她在高楼之上正欲轻生，是我救了她，她那时候就告诉了我她被人辜负，虽没明说是谁，但我也能猜到是个男人。”
“我当时正准备科举，本不该沾惹这些男女之事，您说见色起意都好，但她说她一直犹豫没有跳下去的原因是因为怕会惊吓到路人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样温柔的女子不该受尽委屈。”
林与闻看他眼睛闪烁，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因此我母亲就代表我对卢家下了聘书，”徐尚之道，“卢家知道我家门第，生怕女儿在我家受委屈，连着拒绝了两次，最后我自己上门苦求，才得到岳家承认。”
“岳母把这件事告诉给我，还拿出了当年官府的文书，力证我夫人是被恶人拐骗，绝不是不尊女德之人，”徐尚之咬了下嘴唇，“我相信她，只要我夫人与那戏子再无干系，我就什么都不在意。”
“这件事，卢氏自己知道吗？”林与闻发现自己的问题容易使人迷惑，“就是她知道，你在婚前就已经知道她这些过往的事情吗？”
徐尚之摇头，“她刚刚才知道。”
“你也就这样一直隐瞒着？”
“是。”徐尚之看向林与闻，“她当时就为这人要寻死，我怎么能再提起她的伤心事。”
林与闻心里感叹，一般气量小的男人，拿着一些妻子的把柄不知道要怎么作威作福，徐尚之却能如此克制，可见他用情至深。
“那场堂会之后，其实我也看出她有些不安，”徐尚之继续说下去，“但是我也没见过那戏子，根本不知道她在慌什么，只以为是她因为怀孕所以精神紧张，没多在意。”
“后来岳母说家中有丧事，怕吓着孩子，想把小玉送到我们府上，我想着要是有小玉陪伴她，也许她的心情能安定一些，就答应了，”徐尚之说到这叹一声气，“平常都是我去接送小玉的，但是这最近出了这个案子，卢本川又涉其中，我没有时间，今天才——”
林与闻皱了下鼻子，他不知道这是徐尚之故意，还是怎么的，“你的意思是，卢氏并非凶手，她只是不安而已？”
“是大人，”徐尚之看着林与闻，非常认真，“我刚才已经问过她了，她只是怕我会知道以前的事情而担忧，绝没有动灭口的心思。”
“而且大人，她还怀着孕，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会做这种事啊！”
“徐大人，”杨子壬看他情绪激动，忙出声提醒，“知道你爱妻心切，但我们大人只是正常询问，你冷静些。”
徐尚之深呼吸一下，平复心绪，“对不起大人。”
林与闻摇摇头，“没事，你说的也有道理，”他咬着嘴唇想了想，“如果不是卢氏，那……”
他突然跺了下地，“我怎么忘了问这件事！”
徐尚之惊讶地看着林与闻匆匆冲出屋，不解地看着杨子壬，“杨大人，这是？”
“你先别乱动哦，”杨子壬赶紧提着衣服下摆跟着林与闻小跑出去。
林与闻推开关着罗玉面的那间小屋的门，陈嵩和黑子正在这屋对他进行简单的询问，见林与闻进来都站起身。
林与闻对他们摆摆手，指着罗玉面问，“我问你，徐家堂会那天，你到底见的是谁？”
“我，我没见谁。”
“还撒谎！”林与闻大喊一声。
“是——卢夫人。”
“哪个卢夫人！”
戏里戏外（十一）
林与闻见到周氏的时候,她在蜜语坊的厨房里，做樱桃甜羹。
据说她每日上午都要花三个时辰待在厨房里,做甜羹，想新一季的点心，是蜜语坊的顶梁柱。
她穿着打扮都很朴素，不似在徐家堂会上那般穿金戴银，和林与闻对她的印象很不像。
“大人，让你见笑了，”她从厨房里走出来，解开围裙,用小托盘端着两碗樱桃甜羹,请林与闻到院子边的一间小屋里，给林与闻奉上甜羹,“您尝尝，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方子。”
黑子垂眼，小声提醒,“大人。”
林与闻对他摆摆手，舀了一勺，“之前在徐夫人做的那一碗我已觉得是人间美味,没想到夫人您的手艺才是最厉害的。”
周氏笑了一下,“大人果然如我家姑爷说的一样，平易近人，”她道，“我想大人来找到我,就应该知道真相了吧。”
“害了那个小花旦的人，是我。”
周氏淡然看着林与闻，“其实我从未想隐瞒此事,我甚至好几次都准备着去官府自首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我明白，那需要很多的勇气，”林与闻点头，“尤其你是误杀，心里的执念未断，自然不愿意在此时自首。”
周氏张了张嘴，看向林与闻，嘴唇发抖，“我真的想杀了他。”
“我至今也未有任何愧疚之意，我只想杀了他。”周氏咬紧牙，“当年他那样祸害我的女儿，令她名声尽毁，即使在公堂上自证清白，除了得到那些人的嘲笑，连一张写明她是受辱的文书都得不到。”
林与闻看着她，明白她的意思，就像他和杨子壬看到的，官府的文书里甚至有卢氏倒贴的暗示，文书里都是这般，可见卢氏当时在地方上得受到怎么样的非议。
“馨儿那时候是有些叛逆，喜欢同人一起听戏，但是她绝不会做出任何出格之事的，她从小就那么听话，”周氏的眼泪已经顺着眼角落下来，“那天她都吓坏了，抱着我一直哭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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