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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很悲惨。



    但又只能无能狂怒。



    星野归一看了一眼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少年一眼,觉得他其实也挺惨的……不过她很快就把精神集中到警戒四周的方面。



    此时花京院典明已经先后从走廊的尸骸、两侧的各个房间里又搜集到不少信息与文字证据,侧面证明了他先前关于30年前实验室里发生的动乱源头猜测。



    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的背后那个房间没有进去搜索了。



    持枪的星野归一吩咐他们:“目前还没有切实的结论说‘渡部骏平’这个疯子和‘宽人’这个制造出实验室动乱的仿生人到底有没有死,我们要小心。花京院先生,麻烦你召唤出自己的激光武器在旁边护卫,保护你们自己。虎杖君,你跟紧花京院先生,提高注意力。”



    两位男士都照做了。



    当三人最终踏入最后一个房间时,他们看见了……光。



    污水冲击的轰鸣声隐约从房间外头传来,微型水力发电的声响被掩盖在水流声下。



    这是一个与先前的黑暗截然不同的房间,明亮的白光充斥在这个地下空间之中,让三个人都能把沉睡在此的那头“怪物”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整个房间,早已化作了某种古怪血肉的巢穴。



    通体灰绿色的血肉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天花板、墙壁乃至于地板上,表皮上不少鼓起的脓黄色水泡中漂浮着一只只人脸蜥的幼崽,它们有的在沉睡,有的却不知何时清醒过来了。



    那些尚且清醒的生化兵器看见了星野归一这些不速之客后顿时想要冲出来杀了他们,然而看似薄弱的薄膜阻隔了幼崽们的杀戮冲动。



    就好像被摁在巢穴的“监狱”里进出不得。



    “看来这些东西在初生期时就被设定得攻击性很强啊。”虎杖低声说道,然后他注意到两个同伴都露出了紧张又慎重的眼神。



    事实上,花京院再度想起了先前那位记者前辈的“自杀”事件,不禁开始怀疑是否是这个一看就很邪恶的巢穴里的“意识”指使某只怪物去杀死了自己朋友。



    不过对于星野归一而言,区区生化兵器制造巢穴还无法令她动容,真正令她皱眉的是巢穴中间那个明显鼓起的、类似人形的长条血肉鼓包。



    里面躺着的人会是谁?



    渡部骏平博士?



    为爱生恨的仿生人“宽人”?



    还是说……某个死而复活的“渡部的爱人”?



    星野归一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因为像是感应到来人那样,只见那个人形的血肉鼓包一阵蠕动,灰绿色的血肉组织向两侧滑开,仿佛是某种巨型蠕虫一般。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大半截身躯都已经以一种奇怪的相处心态与四周血肉融合在一起的……仿生人。



    这个也许曾经外表英俊的仿生人如今没了那些仿生皮肤的伪装,只露出光秃秃的纳米材质身躯,看起来与其他量产机千遍一律。



    然而它的纳米体表上面依旧残留着大片灰绿色的血肉和数根细长的涤虫在钻来钻去,令人觉得有些恶心。



    下一秒,它的仿生瞳孔骤然亮起了象征着智能上线的光芒——这里也许要感谢如今这个年代的蓄电池技术是如此发达,这令仿生人们在出厂之后几乎根本不需要补充任何能量就能正常自如活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晚上好,三位客人。初次见面,一路辛苦了。”



    这个奇怪的家伙在喉咙里用残破生锈的发声装置里传出了标准正宗的东京日语。



    但这一幕给人的感觉格外怪异:一个按道理来说已经程序出错的仿生人的机械身躯坏了大半,左边那颗破损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浑身还缠着密布有诡异活性的血肉,开口说话的语气竟依旧十分温和有礼。



    “不算辛苦。”花京院典明抢先发起质问道,“你就是渡部博士的科研型仿生人助手,宽人?”



    “正是在下。”这个仿生人谦虚地回答,“这位先生您有何指教?”



    别看它现在还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通过先前搜集来的实验室日志和各种记录上来看,这个仿生人完全是属于情感程序坏掉了的那种“异常仿生人”。



    别说杀死同伴马南了(倒在最初进出通道的那个仿生人残械),恐怕就连杀人它都不会有任何动容。



    但面对这么一个冷血的怪物,花京院典明依旧是义愤填膺地质问它:



    “9天前,在三鹰区那边,你有派出你的造物去杀人吗?!”



    “有的。”宽人的语气依旧温和友善,说出的话却令人寒心,“家住春田公寓3栋1704房间的草泽永泰先生是个好奇心很重也很麻烦的记者。他的职业操守与过重的好奇心令他深入‘东京铁穹’里并调查出了一些陈年旧事,甚至都抓到了一只我的生化兵器想要带回去研究……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将他灭口。”



    “我很好奇,您与那位草泽先生是什么关系?”它追问道。



    花京院典明一时间没有回答。



    但他浑身都僵硬了,护目镜下的眼睛深处里绽放出仇恨的光芒,拳头几乎捏紧,看起来就要分分钟暴起杀人的模样——下一秒虎杖悠仁在星野归一的指示下一把从后面抱住记者先生往后拖:“冷静点!花京院先生!不要急!我们还有些事情要问它!”



    “哦?各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请教在下吗?请尽管问话吧,毕竟陋居已经许久未曾有新访客登门造访了。今日见到各位真是喜不自胜。”



    宽人听见了虎杖的劝导后又貌似好脾气地说着话,然而它那张酷似商品塑料模特的五官面孔绝对说不上“喜不自胜”这几个字。



    但这回星野归一也不敢让脾气暴躁的红发老铁来问话了,急忙自己顶上:“博士呢!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雇佣你的渡部骏平博士去了哪里?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她没敢说“你的爱人”这种敏感的形容,生怕刺激到这个脑子坏掉的仿生人。



    然而宽人出乎预料的并没有呈现出暴怒或者别的情绪,它只是一下子情绪冷淡下来,不假思索地回答:“渡部骏平博士吗……啊,真是好久没听到他人在我耳边如此说出这个名字了。”



    “本来我不该告诉别人关于我把博士藏到哪里去了,但30年来一成不变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各位贵客看起来也与死去的草泽记者先生一样好奇,在下只好大方地满足各位的疑问。”



    只见这个满脸怪谲神情的仿生人在那张灰白的纳米材质脸面上拉扯出一个巨大弧度的笑容。



    紧接着他的身旁血肉蠕动,吐出了一个装满了营养液的罐子和里面的……粉色大脑!



    罐子上面插着颜色不一的软管,而那个大脑还在略微地颤抖着,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活性,罐子上还挂着一个铭文铭刻得工工整整的牌子。



    ——【渡部骏平】。



    简直是疯了!



    这个仿生人下属因为爱而不得,居然把人类爱人兼主人的大脑给挖出来,还保持着活性不让它死去!!



    这一幕把花京院典明和虎杖悠仁吓得目光呆滞,动作僵硬,估计san值跌了好几点。



    星野归一却露出了疑惑不已的神情暗暗琢磨着什么。



    “渡部博士,真没想到时隔三十年,我们实验室里又有新客人了。”宽人态度恭敬无比地转头对着那个大脑罐子说话,“您想对他们说什么呢?”



    “……啊!是在下的疏忽,早已忘记您已经没有躯体和五官,无法发声了。”



    说罢,它又露出了那种温和中带着明显癫狂的矛盾笑容,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异常仿生人。



    宽人停顿了几秒后神情不悦地扭头看向了他们,一字一句地宣布道:“你们好像吓到博士了。”



    三个人类:“……”



    到底是谁吓到谁啊你个混账仿生人!



    “这可不行,作为客人,怎么能如此无礼?”宽人理直气壮地指责这群不速之客们,“在下也只能使用一点小小的‘礼节’来回报各位了。”



    “小心!”花京院突然大喊,抓住虎杖向门边躲避开,星野归一几乎是同步往另外一个方向滚去。



    砰!



    通体灰绿色的无数“人脸蜥”从裂开的门缝里涌入血肉巢穴房间,气势汹汹地要来杀死这三个外来者!



    那场面就好像走在野外的人不小心踩踏了一个蚂蚁窝,里面涌现出无数黑乎乎的疯狂生物一样。



    原来先前这台异常仿生人“宽人”愿意与他们聊那么多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拖时间,好召集自己游荡在外头下水道里的“人脸蜥”大军聚集过来。



    但星野归一他们也不算吃亏,起码知道了那个疯子科学家渡部骏平已经落得如此下场,失踪的异常仿生人“宽人”也没有机会逃出去继续兴风作乱。只是可惜了花京院的那位记者朋友草泽先生就这样白白牺牲了。



    可想而知,横板河里造成近年来新生儿出生残疾率显著提高的神秘新增污水根源多半与继续研发生物兵器的这个实验项目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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