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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宴见到来人,微茫问了一声“三师姐,发生了何事?”



    鹤青方才回到宗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朝月湖的方向看去一眼,面色凝重起来:“看来,是你的月湖出了问题!”



    月宴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登时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这样……谁将我的月湖捅了个窟窿……”



    鹤青沉着眉眼,凝声道:“三百里外便是伊水城,不可令这水漫过去!”



    话音未落,一声高亢的鹤鸣声响起,银色长剑显露在她手中,银锋若满天星光坠落,无数宛如鹤羽的剑意顷刻间落在水中,形成一个个无形的屏障,将水流的速度延缓。



    月宴见她神色严谨肃穆,也不再多问,旋即返回峰上,一剑将方才坐着的那座大鼎挑落水中,剑峰轻轻一抬,那口大鼎瞬间宛如一只张开巨口的猛兽,开始贪婪的吞噬着四周的水流。



    不消片刻,各峰弟子连同几位长老也在此时赶到,纷纷祭出法器治水。



    鹤青在水面施展功法,阻止潮水涌向伊水城,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盛载月湖的山峰庞大,就算是将整座山峰掏空,也不至于有这么多近乎取之不竭的湖水。



    下一刻,连接山峰与地面的庞然水流中,两道人影倏然摆脱巨大的压力冲了出来,鹤青眉峰轻轻皱起,携剑飞过去。



    沈听风看了一眼这近乎毁天灭地的景象,重重叹了口气,鹤青看着她怀中抱着的人,诧异道:“难道这动静是白玦搞出来的?”



    沈听风垂下眉眼看着不省人事的白归尘,轻轻点了下头。



    鹤青微微睁大了眼,惊诧“她何时有这样大的本事……”目光向下移去,看见一只形貌古朴的玄黄色钟器,正紧紧握在白归尘手中。



    她瞳孔猛地一震,失声“东皇钟?”



    沈听风颔首,低沉道“正是东皇钟,我猜此物在久远以前落在此处,随着乾坤变迁,化作了月湖的模样,白玦先前在月湖中经受试炼,或许是误打误撞敲响了此钟。”



    她如此猜测乍一听有几分道理,但若细想,大峰主江承鋆,乃至她自己也在月湖中经受过试炼,并且到过一百三十丈处的最底层,她们都未能让东皇钟有什么反应,如何一个只有玉珠境的白玦偏偏能敲响东皇钟。



    鹤青面上闪过一抹疑惑,她便是再想不通,也不能忽视东皇钟如今就握在白归尘手中的事实,那钟器古朴浑然的气息,半点都做不得假。



    沉默了片刻,她关切问道“白玦可还好?”



    沈听风轻轻摇了摇头“我还尚未来得及查看。”



    鹤青道“东皇钟出世,整座仙洲都听到了钟声,料想不日便有仙门道友前来询问,你先将她带回去休息,此处交由我。”



    沈听风微一颔首,抱着白归尘不做半分停留,飞快的回到了清澂峰。



    她将白归尘放在榻上,劈手落下一道禁制,便匆忙进入了她的识海,焦急地寻找起来。



    白归尘的识海,还如同上次她进入时那样,是一片连绵的苍茫山岚,她落在山峦之间,四周青山环绕,古树参天,几乎难以分辨身在何处。



    天空灰蒙蒙一片,不见金乌,也不见月轮。



    沈听风稍微迟疑,随即拔地而起飞上高空,俯瞰下去,终岁宫巍然矗立在群山之巅,殿前,一树桃花如云似雾,开满枝头,她一眼便看见了树下酣睡的女子。



    同时,也看见了她身畔,那一柄鲜红如血的剑锋。



    中域称其为魔剑,可又有谁知道,在它被污为魔剑之前,乃是太古遗族守护了数千年的神器,琉霞神剑!



    为了驾驭这柄神器,数千年来死去多少天赋异禀的修者。



    遗族湮灭,它最终竟也荒凉的只落得一个魔剑的下场!



    沈听风长长叹了口气,飘然落下,伸手便要将剑拔出来。



    忽然,几瓣桃花飘落下来,一缕肃穆威严的气息乍然在身侧出现,她抬眼一看,赤明悬浮在半空,一对血色眼眸威风凛凛的看下来,岿然庞大,极具压迫力,



    她迟疑片刻,毅然伸手握住那柄绯剑。



    下一刻,山峦震颤,赤明仰首发出龙吟,气劲震得枝头花瓣簌簌坠落,不及落地,便被龙身泛着红光的鳞片灼烧殆尽。



    树下的女子缓缓转过来,眼帘紧闭,将一只冰冷的手搭在她腕上,力若千斤,竟然将她的手生生压了回去,半睡半醒,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缕警惕:“你!要夺我的剑?”



    沈听风手下一顿,随即松开手凑近了几分,盯住白归尘安静的脸,发现她意识并未完全苏醒,似乎还沉浸在某个地方,于是温声劝她:“归尘,此剑不能用,你如今的身份还不能泄露。”



    那对宛如蝶翼的长睫忽地颤动起来,素白的手倏然抓住她衣袖,大力一扯,沈听风不妨,被拽得几乎贴上她鼻尖。



    白归尘抿着唇,秀致的眉深深蹙起:“你知晓我是谁?也要来剔我的骨么……”话音未落,她忽然轻轻嗅了嗅,鼻腔泄出一声疑惑“嗯?为何你的气息这样熟悉?”



    沈听风忽地愣住了,“剔骨?”她肃下脸,沉声问她“谁要剔你的剑骨?归尘……你想起什么了?”



    “我……我想起师姐……”



    白归尘忽然仰起头,毫无预兆地吻上沈听风的唇,没有更深的动作,只是贴着她轻轻描摹,口中委屈地喃喃“师姐,他囚禁我千年,要剔我的剑骨……”



    沈听风被白归尘突如其来的吻和话语震住,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感受着她唇间的冰凉,想起灵心谷锁魂阵中那两道冰冷的锁链。



    白归尘奄奄一息的被锁住手足,冷冰冰的禁锢在那里,千年的孤寂与痛苦,她是如何支撑下来的。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白归尘的脸颊,只是想一想她经受过的痛苦,都觉得心碎难当。



    “可惜……我只剩一缕幽魂,他什么也做不了……”



    “我要以……琉霞,杀了他……”



    白归尘没有头绪的诉说着委屈,手下的动作却开始放肆起来,缓缓抚摸过沈听风弧度柔美的腰线,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渴望,让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同那种熟悉而安宁的气息合为一体。



    沈听风眸色骤暗,墨玉瞳仁里闪过一点克制,深深吸了口气,将她按回树下,低沉着声音问“那人是谁?”



    “看不清楚……”



    白归尘在她手下挣扎着,远离了熟悉的气息,心也仿佛变得空茫茫的,像是极致黑暗中不辩时间的那些年,让她独自一人,承受那些无边无际的孤寂。



    她见过阳光,见过温暖,她不想就这样被推开。



    赤明感受到主人的心境,嘶吼一声俯冲下来。



    沈听风不得已松开手,准备应对。



    然而下一刻,她眼中天地骤然倒转,白归尘翻身跨坐在她身上,拧着腰身朝向天际的赤龙,无声警告,赤龙口中涌动的烈焰无声无息收了回去。



    她俯身埋首在沈听风颈间,湿热的呼吸贴着她侧颈,再一次放肆起来。



    沈听风呼吸猛地一窒,眸中低沉深邃的光染上一抹情愫,右手扣住白归尘下巴,强横的令她抬起头来,口中清冷地质问“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白归尘始终紧闭的眼帘,终于微微掀开,露出一对漆黑如墨的眸子,没有半点光泽,仍旧是意识不在此处的模样。



    “做……想做的事。”



    沈听风深深吸了口气,并未就此松开她,而是再一次沉声问她“那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



    “我是谁?”



    白归尘从她臂下伸出手,圈住她腰身,喃喃回答:“是师姐!”



    “我的名字是什么?”



    沈听风执着的追问,忽视白归尘面上已经生出的不满之色。



    “沈、清、澂!”



    答的虽然慢,但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含混。



    沈听风眼尾一红,墨玉眸中的光忽然被涌出来的湿意遮盖,唇角却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松开手,含着泪,低声问:“我是沈清澂,你还要同我亲近吗?”



    



    白归尘下巴支在她锁骨上,没有焦距的眸子定定盯着她的眼,少倾,吻了下去。



    一缕金色的线条骤然亮起,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威严肃穆的金色线条,须臾间组成一副神秘复杂的契纹。



    那树桃花倏地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生长起来,须臾间便粗如穹柱,枝叶如盖,从树干上伸出来的枝丫在地面盘绕出一个网状,瓣瓣桃花飘落,堆积出厚厚的一层,树枝回拢,将其中的二人带离冰冷的地面。



    原是魂契在白归尘识海中长成了这株桃树的模样。



    花瓣簌簌落在白归尘裸露的肩头,沈听风按着她手腕,低头轻轻舔舐过去,白归尘下意识颤栗了一下,想要挣扎,沈听风却捏起她的下巴,衔着一枚花瓣堵住她的唇。



    如玉的指尖缓缓划过腰际,宛如细密的电流穿过肌肤,白归尘微微颤抖起来,哑着嗓子低声唤“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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