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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阿旺一时气急,奈何嘴笨,撂下一句毫无说服力的:“你明知道我不会。”



    谢忱海抬起头,把手机举到他脸前,他刚刚居然在发视频,上传进度条已经加载到百分之九十九,弹出去的那一瞬间,阿旺看清了标题。



    与他,予我。



    谢忱海唇角向上一勾,满眼笑意游刃有余:“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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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他



    视频是谢忱海全程手持着边走边拍的,画面一直不稳定,轻微的抖动下,他把镜头翻转过来,阿旺看见了自己的背影。



    录音收进了草场上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谢忱海的喘息,【我们现在,身处昆仑北麓的高原草场。】



    视线往上抬,露出雪线和天际,他用手遮挡了一下过曝的阳光,【云那么低,你们看,我伸伸手就能碰到。】



    【只可惜山很远。】镜头再次调平,阿旺远远地走在前面,脚步很快,看上去顽固又执着。



    谢忱海又把摄像头换成了前置,让自己的脸和阿旺一同框入景中,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缩小的阿旺,对着他指指点点:【这小孩怎么这么犟啊?仗着自己腿长是不是?怎么喊都不等我。】



    这语气很快把阿旺逗笑了。



    【谁能给我传授点技能,老婆闹脾气了怎么哄?】谢忱海抛出一个问题,【我只能默默跟着,我都近不了他的身。】



    阿旺:“我没和你闹脾气——”



    “嘘。”谢忱海点了点他的嘴唇。



    视频里,谢忱海收起了嬉皮笑脸,【我昨天去把耳洞复通了,阿旺,想看我带耳饰嘛。】



    【你说你想送我一块玉的,但市面上单个的玉饰又那么少,我想了想,不如买一对,我们俩一人一只。】



    他缓慢地抬起一个精巧的小盒子,也不急着打开,专爱吊人胃口。



    【我逛了一天,成品耳饰很多都是凑对的,来自不同的料,多多少少有色差,我觉得我们要戴就戴同根同源,不是都说夫妻一体同心吗?咱们取个好寓意。】



    谢忱海转过脸,眼神透过镜头,深深地望向他。



    【你觉得呢,阿旺?】



    他打开盒子,屏幕却在此刻灭了。



    阿旺抬眸的瞬间,谢忱海的手掌映入眼帘,一副耳坠安然躺在手心,青绿色的,润圆通透。



    光透过去,在谢忱海掌心映下一块莹绿的光斑。



    “你觉得呢,阿旺。”他说。



    惊喜猝不及防撞上来,阿旺傻楞在原地,他盯着谢忱海,眸子亮得惊人。



    “喜欢吗?”谢忱海捏住他的脸颊,左右晃了晃,“傻了?不吱声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喜欢。”阿旺回过神,他伸手去摘自己的耳坠,毛手毛脚地扒拉一通,愣是没扯下来,“你、你帮我一下。”



    “真笨。”谢忱海玩闹着把他往后推,让阿旺倚坐在木栈道的护栏上,“过来点。”



    阿旺把头凑到他手边,谢忱海一手托住他的下颌,指腹蹭过他温热的耳垂,“阿旺。”



    阿旺耳尖薄红,眼睫垂落:“你会一直爱我吗?”



    “说不准,看你以后表现吧。”谢忱海仰头笑得猖狂,“你要是敢光吃饭不洗碗,那就给我滚。”



    他小腿一勾,把谢忱海圈入怀中,下巴抵在他胸口,“你要和我同居?”



    “我说了我在想办法。”谢忱海摘下了那颗绿松石,将玉坠慢慢推了进去,“你推荐一下,你们林芝那片,找个什么工作比较稳定?”



    “你其实不用迁就我。”阿旺贴在他胸膛上来回蹭,“我想了一天,你可以继续你的旅行,等你什么时候想停下了,我就去申请调职。”



    谢忱海揉了揉他的后脑:“你才工作几年就调职啊,乖乖?人家调职都是顺应家属,咱俩连张本子都没有,单位凭什么给你批?”



    “……”阿旺固执地撇开眼,“那我和你一样,辞职。”



    “你想喝西北风啊?不许辞。”谢忱海一巴掌扇到他背上,“开开玩笑得了,我是你男人,又不是你的全部。”



    阿旺眨巴着眼:“你说你是我什么?”



    “……那是重点吗?”谢忱海没好气地说:“给我两个月,我回一趟上海,有变动会通知你的。”



    “哦,好的。”阿旺又确认了一遍,“真不是把我甩了?”



    “甩你还不简单?”他嗤笑一声,举起手里另一半玉坠,在阿旺眼前轻微晃动,“我都和你一体同心了,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玉石正面素净光滑,阿旺尚未细看,光下流转间,背面竟然有一个阴刻的雍仲。



    “??????????”,阿旺翻转过来,眼前一亮,“你让人刻的?”



    谢忱海扬起下巴,嘴角噙着笑意:“是啊,本来想刻名字的,但刻名字也太老土了吧,刻这个多好,‘坚固’、‘永恒’。”



    他这副骄傲过头的模样太过耀眼,阿旺一下子站起来,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我爱你,谢忱海。”



    谢忱海反咬在他脸颊上:“你别弄我一脸口水——”



    “我给你戴,”阿旺扫过他的耳垂,“复通痛不痛?”



    “再痛也比不上你生气的时候……”



    两颗玉石在耳畔彼此辉映,阿旺怯生生地牵起他的手:“……我下次不会了。”



    “你最好是。”



    周身被连绵的绿意包裹,这里的风湿润很多,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气味,草场边缘有一排木栅栏围出的马场,一个维吾尔族的男人从毡房里走出来,问他们是不是来骑马的。



    阿旺和他口音不互通,艰难地聊了几句,付完钱,男人从栅栏里牵出两批马。



    “想试试吗?”阿旺把一根缰绳递到谢忱海手中。



    “嗯……”谢忱海一言难尽地纠结了一下,“你教我吧。”



    “当然。”他拖住谢忱海的腰,调正马镫,“左脚先踩在这,蹬一下地面,借着惯性上去。”



    谢忱海不干了:“等、等一下,你得保证它不会踢死我。”



    阿旺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马很温顺,耳朵动了动,没有躲,他不解地说:“不会啊,它比春风还乖。”



    “……春风也没乖到哪去吧?”



    他踩着马镫爬上去,动作有点僵硬,阿旺托了他一把,马甩着尾巴走了几步,好悬是稳住了。



    “记得别夹太紧啊,放松点。”阿旺早就迫不及待了,他翻身上去,腾起的姿势居然有滞空感。



    阿旺收紧缰绳,很轻松地控住马,两腿一夹,“走!”



    一阵虚影飞速窜了出去,谢忱海喊都喊不住:“喂,你等等我!”



    阿旺在前面吹了声嘹亮的口哨:“跟上来!”



    他在草场上恣意撒欢,连云都赶不上。



    阿旺额顶的发丝胡乱飞舞,他疾驰在前方,夕阳给他周身都镀上一层浅金边。



    “阿旺!”谢忱海朗声笑着。



    他追逐上阿旺的脚步,阿旺松了松缰,任由自己与他并肩,两匹马的肩颈几乎相挨,鬃毛在风里翻飞。



    不知道跑出多远,夕阳被地平线吞没,远处传来牧羊人的吆喝。阿旺停在一处缓坡,把缰绳套上木桩,又去牵谢忱海的马。



    “来。”他护在鞍前,“慢慢下,抓稳了。”



    谢忱海褪下马镫,他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个踉跄,撞向阿旺怀里。



    “欸!”重心失了平衡,谢忱海连带着阿旺一起载倒在地上。



    夜空广袤,身子陷进柔软的草地,谢忱海趴在阿旺身上,他们对视了几秒,不知道是谁先破了功,两个人抱着对方猝然大笑起来。



    谢忱海:“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我开心啊。”草根扎进后脑,痒痒的,阿旺不自在地挪挪头,“我已经很久没这么……这么放肆地玩过了。”



    “别那么拘着自己,”谢忱海拍拍胸脯,说起大话来丝毫不羞愧,“跟你海哥多学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阿旺难以启齿似的,居然脸颊绯红:“你真的……很好。”



    “好在哪?”谢忱海起了兴致,阿旺这张笨嘴能说出什么花儿来,他还真想象不到。



    “你随心自在,而我和你恰恰相反。”他舒展地笑出来,眼里映着雪山、夜空、流星、谢忱海。



    “谢忱海,我才是该羡慕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雍仲:藏语音译,苯教左旋卐,佛教右旋卍。基本含义都是代表着永固、永恒、不变、金刚、吉祥的意愿或祝福——来自中国西藏网。



    bg:阿普山的《四季》,一首彝族歌曲,自由昂扬,富有生命力,码这章的时候单曲循环。



    二编: 海侵由于被删减片段过多,现已从重新修改补足字数,主要剧情未改,细节换成了令人异想天开的写法(斯哈),希望大家吃得愉快哦



    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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