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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山予我的》作者:冬青刺【cp完结】



    简介:



    白月光是块烂石头



    【藏北/科考】



    严肃正经的藏族地理观测员x风流潇洒的旅行专家



    专情x滥情



    一个冥顽不灵的好人和一个死性不改的烂人



    三年前,谢忱海离开陆家嘴。



    三年后,一辆越野轰然闯入雪山林海,突如其来的山洪吞没了来时路,暴雨中,被一个藏族青年救下。



    谢忱海见到阿旺的第一眼,惊鸿一瞥,妄念丛生。



    他与阿旺素未谋面,竟在他房里发现一张自己的照片,贴在最显眼的位置,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



    他歪心思一茬又一茬地长,仗着与阿旺有几分缘,一再越界,终是把人哄到了手。



    谁曾想他不光压不过阿旺,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谢忱海风流了半辈子,从没遇上过这种狗皮膏药,他睫羽浸透半滴汗,咬牙讥讽:“想当我男人啊,你拿什么追我?”



    阿旺红着眼,一副我见犹怜的委屈样,轻轻拽过他的脚踝:“……我家有十九头牦牛,阿妈传下来的南红蜜蜡,我还有一匹马,一把腰刀,三支响箭,够不够娶你?”



    “滚蛋。”谢忱海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他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扮猪吃虎,哄得他步步入套。



    (伪)一见钟情,(真)旧雨重逢



    剧情线:公路-科考-公路



    视角:林芝-羌塘无人区-新藏环线



    【阿旺1,谢忱海05,本文无反攻情节。】



    标签:公路 科考 藏北 烂人真心 扮猪吃虎  藏族攻 he



    如故



    山洞外暴雨轰然倾泻,雨水顺着崖壁淌落,汇成一道水帘,谢忱海筋疲力尽地靠在石头上,他喘着粗气,浑身透湿,防水冲锋衣成了摆设,里衬紧紧贴在胸膛,闷出一层细密的汗。



    “我们在山里走了多久了?”蹲在他对面的王哥用小刀削开一片风干牛肉,扔进嘴里干嚼。



    “差不多五个小时。”谢忱海看了眼手机,电量即将告急,而信号那一栏仍旧空着,“还是没信号,这地方太不开阔了,卫星都定位不到。”



    “咱会不会死在这儿啊……”祝子帆抱着头几欲痛哭,一米九的壮汉畏畏缩缩蜷在角落,头发黏在额头上,裤腿上的泥巴漫过膝盖,狼狈不堪。



    “死就死呗。”谢忱海把滴水的袖口卷上去,无所谓地笑笑:“我没牵没挂没工作,最在乎的就是手头这两台摄影设备,哦,还有我山底下的宝贝车子。”他语气轻飘飘的,甚至有些玩味。



    谢忱海既不怕死也不要命。



    他在上海头部券商摸爬滚七年,三十岁,攥着最炙手可热的project anar,突然头脑一热,辞掉了这份工作,潇洒当了三年无业游民,开着他的改装越野在全国流浪,里程总数超过十万公里,藏区就进了六回,一路上什么风雨阻拦都遇上过,早就看淡了一些东西。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粮食还有,水也够喝,今晚熬过去,等雨停了,再出去找路。”王哥兀自嘟囔一句藏语,听语气像个脏字,“妈的,我就不信这雨能一直下。”



    谢忱海拉开防水袋的拉链,无人机和相机安然无恙地躺在里头,一滴水都没渗进去,他长舒一口气:“王哥,宣传片什么时候拍不好,非得挑在雨季拍,你就这么急?”



    “急啊,当然急,现在六月中旬,再过过,小孩就放暑假了,多少人来西藏玩,这钱我想不赚都难啊。”王哥是高原上土生土长的卫藏人,在拉萨开旅行社的,为迎合游客习惯改了个汉族名。他的店铺刚刚开张,还没开始接客,宣传营销都没做好,就来了这么一出,身家性命悬着,心底自然不服气。



    “我这辈子都没干过一件亏心事,我问之无愧,神会保佑我们的。”他念叨起听不懂的经文,拍拍蔫在一旁的祝子帆,鼓励道:“小子,振作一点啊。”



    “荒山野岭的,我都不能给我爸妈通个电话……你没老婆孩子吗?父母总有吧,我不信你真的没牵挂。”祝子帆抹了一把鼻涕泪,委屈巴巴看向谢忱海,话刚出口就被王哥狠狠踩了一脚。



    王哥:“行了,吃你的牛肉干。”



    “一般到我这个年纪还能裸辞的,很难有老婆孩子吧。”谢忱海揶揄道,“我妈懒得管,我爸早没了。”



    他看都没看祝子帆,低头忙着翻阅早上在山顶拍的照片,早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下雨的意思,云笼罩着山峰,半张出片的都没有。



    他们身处林芝地区一片无人命名的深山野岭,位置是一位航拍大神提供的,据说山顶视野极好,南迦巴瓦九座峰能拍到八座,还能囊括它的兄弟峰加拉白垒,连带山下的雅鲁藏布江和索松村也能一览无余。



    但这地方太过偏僻,来的时候全是未铺装道路,上山也只能走野道,涉水而过,荒得杳无人烟,晚上在山间扎营,他们运气也是真背,谢忱海分明看过日照金山的预报,云量百分之三十,大概率能一睹南迦巴瓦真容,可今早一睁眼,帐外漫天乌云,阳光丝毫透不过来。



    瓢泼大雨接连下了几个小时,山间溪流水势上涨,顷刻间吞没了他们来时的路。



    即便是六月,海拔三千米的荒山上气温也只有十几度,谢忱海一身燥热劲过去,寒意渐渐侵蚀上身,他擦开打火机,从兜里拈出烟盒,发现连烟叶都潮透了。



    祝子帆倚在石壁上眯着了,他们需要时间恢复体力,大不了晚上就在山洞里支帐篷,点篝火把衣服烤干,明天继续找信号,卫星一旦能定位就有希望,哪怕把食物和电量全部耗尽,他都有一套标准的野外自救方式。



    王哥啃完那一截骨头,拍拍手又走回雨中,从林子里掰了几根树枝回来,放在地上点燃了,谢忱海以为他要生火取暖,却见他从包里倒出所剩不多的糌粑面,撒了一把进火堆里。



    谢忱海皱了皱眉:“你干什么?本来就资源紧缺,你不吃别浪费啊。”



    “我就用一点。”王哥手指捻过干燥的粉末,火苗因受潮的树枝而噼啪作响,“今天是藏历的十五,本来我应该带着女儿一起去转山、煨桑……现在不行了,我走了一圈只找到柏树枝子,这里也不是高地,唉,只能简陋点了。”



    火团搀着粉末,腾起一缕淡黄的桑烟,升至洞顶,又飘出洞外,悠悠地散在雨幕中,清苦的草木香气钻进鼻尖,王哥盘起手上那条锃亮的佛珠,口中喃喃自语,谢忱海听了几遍,唵嘛呢叭咪吽,清心的六字真言。



    他在九座雪山注视之下,求天地下赠福泽,求众生离苦得乐。



    谢忱海不迷信,但也说不上唯物,譬如左眼跳时,坚信自己要发财,右眼跳时,只说用眼过度,真遇上什么不可抗力,也会求神拜佛。



    山间野风萧萧,鬼哭狼嚎地刮过来,他权当听不见,掏出脖子上挂的玉坠子在指尖摩梭。



    一块黄玉的小貔貅,脑袋是绛红色,以下通体莹白温润,寓意很好,叫做“鸿运当头”,他爸临走前从庙里求来的。



    这一块他捂在胸口贴身携带,沾染了体温,摸上去是温暖的,他双手合十,放在眉心默念:“老谢,你也保佑保佑我呗。”



    “保佑明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阳光普照,我得活着吧,要是我活不了,就给我见一眼羞女峰,好歹死而无憾……”他一连串许了好几个愿,他爸要是泉下有知,多少要骂他贪得无厌。



    “咱爷俩都多久没说过话了?”谢忱海对着一块石头抱怨上了,“你也不来梦里找我,我都快记不清你长什么样了。”



    他自言自语了半天,眼皮千斤重,眼前一片光景也逐渐暗下来:“怎么我离你越近,越见不着你了呢……”



    意识模糊间,耳畔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谢忱海猛地睁开眼,那声响越来越清晰,由远至近,掺在暴雨的轰响中,过了一会,他又听见了几句吆喝的人声。



    王哥和祝子帆也醒了,他们的鞋还脱在一旁沥水,三个人来不及套鞋,跌跌撞撞爬到洞口张望。



    两个模糊的身影缓缓从雨幕中走来。



    “喂——阿佳拉——”王哥朝他们呼喊,双手在头顶挥舞。



    一个妇人和一个青年,都穿着林芝当地工布式的藏袍,青年手持转经筒,指尖经轮轻旋,坠铃随之摇曳,谢忱海的瞳孔随之震颤,他见过太多风景,也见过太多人,但真能称得上惊心动魄的,唯有雪山尖顶流光而下的日照金山。



    以及面前这个,让他久久挪不开眼的藏族青年。



    他的皮肤是高原特有的深麦色,带着紫外线反复打磨过的粗粝,眉骨往下的线条硬朗立体,但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极黑,衬得眼白如一捧圣白洁净的雪。



    谢忱海舔了舔因长时间缺水而发裂的嘴唇。



    青年身后的妇人年纪较长,肩头的麻花辫白了一半,慈眉善目,额头却有一块圆形疤痕,已经结痂愈合很久了,长出的新皮色素沉着严重,深深刻在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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