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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驰就这么穿过了三个人。推门进去了。

    陆烬寒在书房发呆。他无事可做。也听到外面的打斗了。

    暗七没有拦死，他就知道萧驰进得来。

    “陆烬寒。”

    萧驰的声音里带着酒气。从门口到书案，几步路走得不太稳。

    “我想你了。”

    陆烬寒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那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掐进掌心。

    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从我回来之后，你就拒我。”

    萧驰停在书案前面。低头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不爱我了吗？”

    从未爱过你

    陆烬寒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个“爱”字已经到了舌尖。差一点就出来了。

    他看见萧驰站在他面前，眼睛红着，声音里带着颤。

    这个人从南陵活着回来了。就为了回来见他。现在站在他面前，问他是不是不爱了。

    他多想说，爱。怎么会不爱。

    可他不能说。

    他想的是，萧驰不该看见他这个样子。

    不该看见他连站都站不起来，连走一步都要靠人推。

    萧驰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应该有一个能陪他并肩走路的人，而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累赘。

    萧驰拿命换未来的路。可他呢，他给了萧驰什么？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一个只会拖累他的人。

    他想起那些日子，每一个夜里想萧驰。

    想的是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受伤，安不安全。

    他想得心都疼了。

    可他想得再多，也还是只能坐在轮椅上。

    他不能。

    他不能把萧驰绑在自己身边。不能让他把一辈子耗在一个废人身上。

    爱。正因为爱，所以才要离他远远的。

    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像刀子在割。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每一个字都疼。

    他抬起头，看着萧驰。

    萧驰还站在那儿，等他回答。眼睛红着，嘴唇抿着，像在等一个判决。

    萧驰得不到回答。他走近一步。在轮椅前面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你说啊。说你也爱我。你也是爱我的。”

    陆烬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了。

    萧驰站起来。他起得急了。身体晃了一下。

    陆烬寒伸手要扶他。他顺势把手握在手里。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就没了。

    “你不爱我吗？”

    陆烬寒不想他一直问。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被攥住的那只手。嗯了一声。

    “你跟我说。”

    萧驰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你亲口跟我说。”

    陆烬寒把手从萧驰手里抽回来。

    他抽得很慢。一寸一寸地从萧驰的指缝里退出来。

    萧驰的手指收拢了一下。想握紧。却没握住。

    萧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心还留着一点陆烬寒手上的温度。很快就散了。

    他把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头蜷了蜷。

    “你说你不爱我了。”

    他顿了一下。

    “或者，说你从未爱过我。你说了，我便不再打扰你。”

    他就这样看着陆烬寒。眼睛是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有话，但不说出来。

    陆烬寒许久才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萧驰。又低下头。目光在萧驰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指尖在袖子里掐进掌心。掐得很深。他想让这点疼提醒自己，这是对的。

    他说：“不爱了。”

    话音刚落，萧驰身上的酒气像是骤然凝住。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

    目光沉沉盯在陆烬寒面上。喉间滚出沙哑一句：“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陆烬寒指尖埋在衣料底下。膝盖旧伤隐隐抽痛。从骨缝里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他心里清楚。这话像利刃。刺萧驰。也寸寸割着自己。

    他攒尽那点碾碎心肠的勇气。缓缓抬眼。

    目光从萧驰的下颌。到嘴唇。到鼻梁。最后直直撞进萧驰的眼底。

    他声音不变。一字一顿。再次重复：“从未爱过你。”

    萧驰静静望着那双眼睛。

    他看得见那层寒冰之下藏着的汹涌情绪。看得见对方眼底压不住的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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