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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去碰陆烬寒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刚触到，便觉出那手在轻微的发抖。

    陆烬寒听着那嗓音一句一句念下去。

    片刻后，他弯了弯嘴角，却不是平常那种笑。

    萧驰是傍晚来的。

    方才太监说的那些话，他一句没落地听完了，此刻只问了一句：“有人要占先？”

    萧驰弯腰把书捡起来，问：“怎么了？”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陆烬寒没应。

    沅淮。

    萧驰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步子比平日急。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萧驰肩上。萧驰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发颤。

    他顿了一下，“这两个职位，若有人先补了缺，那您便只能选剩下的那个。”

    暗七会意，从袖中取出两只荷包，分别递到两个太监手里。

    两个太监带着随从出了正厅，沿着游廊往院门去了。

    年长那个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也不再压低声音了，拱了拱手：“侯爷客气。那咱家就先告辞了。”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陆烬寒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没管陆烬寒手里还拿着书，弯腰便将人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从外面一路赶来，只为这一下。

    他像是没料到陆烬寒会忽然说这个，又像是被这句话迎面砸中。

    陆烬寒把圣旨收起来，在桌边坐下：“不清楚。”

    陆烬寒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萧驰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他没心思计较萧驰用了什么称呼，满脑子都是梦中萧驰在沅淮的身影。

    年长那个往厅外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靖忠侯，咱家多一句嘴。”

    第二个太监跟着上前，展开第二道卷轴。

    但他需要说点什么，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那梦他做过不止一次，一次比一次清楚。

    陆川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那道承袭爵位的圣旨，目光落在陆烬寒手里那份吏部的文书上。

    陆烬寒垂下眼，把手收回来，搭在自己膝上。“没什么。”他说，“就是太远了。会想你。”声音比平时低，尾音有些发虚。

    太监凑近了半步：“陛下没限定报到期限。您何时去吏部报到，都成。但是——”

    他的心思不在书上，还在想今日那道来得莫名的圣旨。

    他侧头看了暗七一眼。

    他把文书重新展平，目光停在“择一补授”四字上。

    陆川也在对面坐了下来，将手里的圣旨小心放在案上。

    平安扣

    “你怎么了。”他说，“知道沅淮？”

    陆烬寒的手指在身上微微收紧。

    他看着陆烬寒，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寒宝，跟我说。”

    萧驰叫他：“寒寒？”

    “苏家满门忠烈，蒙冤二十余载，今既昭雪，着有司归还苏家旧宅，陆烬寒承袭靖忠侯爵。念其才具可用，特赐入朝，着于户部正五品、吏部从四品两职中择一补授。”

    萧驰又叫了一声，语气里疑惑更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这种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梦里那个地方。

    圣旨里提到太傅——难道是太傅又做了什么？

    陆烬寒没有应声。

    陆烬寒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一本书，半晌没翻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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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驰说：“圣旨已下，从接旨那日算，五日后便要出发。满打满算，也只剩三日。”

    陆烬寒没有立刻回答。

    萧驰眉头一沉，反手把那只手整个握住。

    过了一会，他才松开，在旁边坐下，把出征的事和要去的地方说了。

    陆烬寒听完，手里的书啪一声掉到地上。

    “乖宝？”

    他脑子里全是梦里萧驰在沅淮的身影。

    两个太监交割清楚，却没有立刻走。

    天色暗下去，冬日便显得更冷了。

    陆烬寒叩头谢恩，站起来接了圣旨、告身和吏部的文书。

    他看了两息，才反应过来萧驰在叫他。

    萧驰怔住了。

    门忽然被推开。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半晌才道：“我在想，去，还是不去；若去，何时去。”

    那身影太真，真到他一时分不清眼前是梦还是醒着。

    陆烬寒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