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页(2/2)

    陈伯没有问“怪什么”,他听懂了。



    萧驰坐在他旁边,伸手将他膝上的木盒拿开,放在一旁,然后握住了他搭在膝上的手。



    陆烬寒走下台阶的时候脚步比进去时慢了一些,他在陈伯面前停了一步:“陈伯,父亲母亲会怪我吗?”



    “萧驰,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猜到的?”



    供案边角那只旧香炉刚才被他擦案面时一并擦净了,他把三支香点燃,插进去,青烟细直地升起。



    公子这样问,也不过是想得到一点安慰。



    他听见陆烬寒在里面说话,声音很轻,听不太清。



    马车穿过长街往北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冬夜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陆烬寒蹲下身,用火柴引燃纸钱,一张一张添进去。



    随后,他又从木盒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和一小壶薄酒。



    陈伯心里却清楚,子嗣传承是大事,可当初夫人把孩子送走的时候,只求他活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陈伯摇摇头,说:“不去了。”



    他伸手把陆烬寒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肩膀上。“但是那晚在墙根那里,你的反应太大了,所以我猜到了。”



    他问的是他和萧驰的事。



    萧驰俯身看他脸色。烛火映着那张脸,脸色比之前好了,唇也有了一层淡淡的粉,也不那么瘦了。



    萧驰站在廊下,没有上前,只看着火光在陆烬寒脸上明明灭灭。



    车厢里面没人再说话。



    不是新买的,像是攒了很久的。



    陆烬寒摇头:“不能。”



    陆烬寒走到门口时问了一句:“陈伯,你进去吗?”



    萧驰说:“都摆在我眼前了,还问什么?”



    陆烬寒把门合上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旧门板,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他将目光移向窗外。

    陈伯坐在后面那辆车上,灯笼挂在车辕上,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陆烬寒:“……”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夫人当初唯一的希望,是公子活着。”



    他把糕点摆在牌位前,拔开壶塞,将酒缓缓洒在案前地上。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纸钱。



    陆烬寒没睁眼,却开口了。



    火苗在盆里卷起来,烟贴着门槛往上走,纸灰打着旋,飘过那两扇旧门板。



    “为什么?”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凑近了听,就那么靠着柱子站着。



    外面廊下,萧驰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枯树的方向。



    暗七已经把一只旧铁盆放在祠堂门槛外。



    萧驰在他旁边坐下,替他换了一杯热茶。



    回到陆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陈伯在后面哑声道:“公子,在门口烧。祠堂里不化纸,烟灰重,熏着牌位。”



    陈伯说完,松开搀扶他的手,朝着祠堂门口慢慢弯下腰,连着拜了三下。



    如今人活下来了,又想要这样、想要那样——这话他说不出口。



    陆烬寒把空木盒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下来。



    做完这些,他退后半步,撩起衣摆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磕了三个头。



    因为公子是苏家在那场灾祸里唯一活下来的人,他更希望公子不必承受太多期望,不必被旁人的期待压住。



    他眉心却还是不自觉拧了起来:“药能不能停?”



    三个人穿过院子,出了苏家旧宅的门。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他说:“陆川今日没回国公府。可能回到他自的住处去了。”



    他说:“回来了。”



    陆烬寒问:“那你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问?”



    黄纸裁得齐整,边缘用旧铜钱模子敲出一排排印子,纸色发暗,边角有些潮。



    他说完这句再也没说什么。



    萧驰说:“我之前只是怀疑有什么关系,也是想借这件事和你接触。”



    陆烬寒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他年纪大了,腰弯得很慢,起身时喘了口气,却什么也没再说。



    他的声音像是要把那些话从很远的地方轻轻捞起来,“所以公子做些什么选择,夫人都不会怪你的。”



    陆烬寒出了祠堂门,暗七便从廊下阴影里上前一步,手里托着一只旧油纸包,递到陆烬寒面前:“主子,陈伯让带上车的。”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