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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夫人下车的时候，韩云舒已经亲自迎到了门口，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可算来了！这一个多月没见，我怎么觉得你瘦了？”

    萧驰正想找一个僻静处站一会儿，刚拐过游廊的转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周芸带着萧云荞跟在后面，萧云荞穿了一身浅碧色小袄，领口滚了一圈兔毛，衬得小脸白净。

    旁边的丫鬟轻声唤她，她这才回过神，把花枝往丫鬟手里一塞，转身往女眷那边走了。

    …………

    院子里确实摆了许多梅花，一盆一盆的，错落有致地搁在廊下和石阶旁，红的、白的、粉的，在冬日的天光里开得正盛，远远看去像一片落进院中的云。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枝红梅。

    萧云荞认出了她，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琳姨好。”

    赏梅宴如期而至。

    花枝被她攥得太紧，枝头有一朵已经蔫了，像是方才一直捏在掌心里。

    马车在宁安侯府门前停下。

    廊下与花厅之间未设帘子，男客坐东边，女客坐西边，中间隔着几排花架。

    姑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枝被自己攥蔫的梅花。

    陈伯转身去端热水。陆烬寒坐在那里，看着案台上那排刚刻好的牌位。

    宴会

    他独自穿过了月洞门，往前院的方向去。

    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那人走得急，像是在躲什么，步子又碎又快，等她抬起头来已经来不及收脚了，两人的肩膀碰了一下，她往后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案台上摆着六块刻好的木头，苏家主要成员的名字，一块一块地排在那里，墨汁已经干了，嵌进木纹里渗成深色。他低头看着那些字，没有出声。

    萧夫人换了一件深紫色的暗纹大袖，发髻梳得齐整，簪了一根白玉簪，整个人端得既有国公府夫人的威仪，又带着几分赴宴赏玩的从容。

    过了片刻他开口，声音带着熬了一夜的哑：“都刻完了，公子，天也亮了。”

    他把那些牌位一块一块地收进木盒里，站起来，往屋里走去。

    他看见陆烬寒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指腹上有三道口子，一道结了痂，两道还红着，看着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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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

    萧驰走到前院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指腹上的口子被牵动，又渗出一丝血，他没有再看。

    萧夫人反握住她的手：“你才瘦了。是不是赵晖那小子又给你气受了？”

    天边泛起灰白的晨光时，陆烬寒才停下手中的刻刀。

    萧驰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微微发毛，但他没来得及多想，因为韩云舒已经挽着他娘往花厅方向去了。

    路过的侍女端着托盘来来往往，客人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廊下和花丛之间，说笑声隔着几丛花枝传过来，听着倒是热闹。

    萧府门前停了两辆马车。

    萧驰跟在最后面，穿了件深青色锦袍，腰束革带，头发束得利落。

    陈琳从旁边迎上来，弯腰看着萧云荞：“荞荞来了？。”

    他不常穿得这么正式，系腰带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在门口等了片刻才翻身上马。

    说是赏梅宴，倒更像一场春日踏青赏花。

    “他不气我就谢天谢地了。”韩云舒一边说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目光不经意地从萧驰身上掠过，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手里捏着一枝刚折下来的红梅，被撞得晃了一下，花瓣簌簌落了几片。

    陈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浅浅在前面呢，去找她玩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

    “对不住——”她先开了口，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我没看路。”

    萧驰没有跟着女眷们往花厅走。

    陈伯把视线移开，落在那些刻好的字上，像是要把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记住。

    萧云荞眼睛一亮，扭头看了周芸一眼，得了首肯便提起裙摆往里面跑了。

    陈伯从廊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停住，低头看了一眼那排木板。

    萧驰说了一句“没事”，侧身让开了路。

    萧驰扫了一圈，目光在几张陌生面孔上停了一瞬——有几家夫人正拉着女儿低声说话，目光时不时往男客这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