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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旁边有人压低声音:"你没看见他身边的人吗?那是暗卫打扮,别乱说。"
周德海连忙称是。
"十七呢?"
只是那张脸太白,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眉目漂亮得不像凡人,却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陆烬寒抬眼:"什么意思?"
他踩着车凳落地,动作很稳,没有旁人的搀扶,也没有半分病弱狼狈。
下午。
房间里。
陆烬寒垂下眼。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合上最后一本账册。
"是。"暗七继续道,"陈家一直都在清安县,但陈守业不是。"
陆烬寒垂下眼:"让他去查陈家。我要知道——这个陈老头,为什么不卖药。"
因为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实在太过惹眼。
"看着不像普通人。"
暗七推门进来时,陆烬寒没有回头:"查到了?"
"陈守业年轻时一直生活在京城,二十几年前才回到清安县。"
太稳了。
客栈二楼。
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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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驰眯了眯眼。
他只是站在客栈门前,停了一瞬。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他曾站在夕阳下,背脊挺直,如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墨色长袍,身形清瘦。
周德海松了一口气:"下官就说嘛,清安县一直按规办事,怎么可能有问题。"
萧驰站在旁边,淡淡开口:"张大人。都没有问题?"
张文远沉默了一会儿:"账册做得很完整。"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开口:"轮椅。"
之前的人走过了,现在路过的人看到的,只是那个坐上轮椅、脸色苍白的病公子。
暗七应声:"是。"
窗外灯火零散,清安县不比京城,到了夜里便安静下来。
陆烬寒垂下眼,自己推着轮椅进入客栈。
"好生漂亮……"
整个后堂里所有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
没有华贵装饰,没有显眼标记,像极了一辆普通商贾家的车。
陆烬寒没有立刻让人去陈家。
陆烬寒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户房书吏翻页的时候手很稳,县丞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
"不然呢?"萧驰看着他,"户部让我们来,不是看一眼账本就回去。"
"是。"暗七走到桌边,将一张薄薄的纸放下,"陈姓药农,名陈守业。祖上三代采药为生,确实没有查错。"
暗七怔了一下,随即从马车后取出折叠好的紫檀木轮椅展开。
片刻后,他低声道:"至少这几本,没有。"
张文远沉吟片刻:"目前账面没有问题。"
陆烬寒低头看了一眼:"三代?"
"是。"暗七低声道,"但属下暂时查不到他在京城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回来之后,便住在南巷,这些年一直采药、晒药,很少与外人往来。没有娶妻,没有子嗣,也没有收徒。"
张文远一看就是半日,中午没有停,下午又继续。
周德海赶紧问:"大人,可有什么问题?"
…………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陆烬寒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京城?"
稳得不像一个突然迎接查账的人。
清安县城门。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旁边的人已经拉了他一下:"别乱说。"
街边有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叹息:"可惜了。这样的人,怎么会……"
陆烬寒没有回应。
夜深。
陆烬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但当车帘掀开的那一刻,街边的人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
萧驰点了点头。这才对。他转头看向周德海:"明日继续。"
清安县的风和京城不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陌生,却不讨厌。
周德海脸色微变:"还查?"
暗七走到他身侧,低声道:"主子。"
他来这里是为了药,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隐隐有一种感觉——这里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是一株山参。
"已经在城里。"
街边有人停下脚步:"那是谁?"
陆烬寒转身,自己扶住扶手,缓缓坐了上去,动作自然,没有半分迟疑。
陆烬寒望向窗外。
清安县的夕阳落在街道上,陌生,安静,和京城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