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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亭立刻将平板递过去。
邮件只有短短一行字，没有多余的废话，好像笃定他一定会回复。
收到回信，秦钺离第一区穹顶只剩两个小时路程。
【第一区齐鸿云：在谈判之前，先拿出自己的条件，让我看到你的诚意，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惯的他，这个傻逼。
秦钺暗骂一声，反手甩了个视频过去。
齐鸿云自恃倨傲，把人晾在一边，先去忙了会儿工作，才一脸不屑地点开视频。
他做好了准备，或许秦钺手中的确有几段对他不利的证据，但视频内容还是超出他的预料。
画面起初晃动不停，约一分钟后终于稳定，逐渐出现一些波动的光斑，背景音中也突然有了交谈。
“老大，这下面也太冷了。”
“嗯，让你穿厚点再下来。”
齐鸿云听出这一句是秦钺的声音。
“老大，大嫂说的那个法子真能行吗？”
“当然能行，定位器呢？”
“在这儿呢，老大，咱们是不是得抓一条年轻力壮游得快的鱼？”
话音刚落，一条巴掌大的小鱼突然跳出水面，直接跳上筏子，毛遂自荐。
看到这里，齐鸿云瞳孔一缩，那些不断变幻的光斑下，居然是一片极大极深的水域。
秦钺耐心地等了十几分钟，齐鸿云主动发来视频邀请。
他轻嗤一声，点下同意，两人隔着摄像头对峙片刻，同时开口。
“你想要什么？”
“这个条件够有诚意吗？”
秦钺盯着齐鸿云，“我想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齐鸿云笑笑，“你要知道，第一区在建设穹顶之前，也是住在地下城的，迄今为止，我们还在饮用百年前开凿的地下深井水。”
“哦……就是说这个条件不足以吸引你。”秦钺扯扯嘴角，慢悠悠道：“那如果是一片海呢？”
齐鸿云一怔，笑意僵在脸上。
秦钺继续说：“我查了下，按照人类命运共同体协议，发现任意新资源，都要纳入亚统区进行统一调配，但偏偏，协议中并不包括海洋资源。”
他笑道：“大概你们在制定这个协议的时候，也没想到第九区会突然出现一片海吧？”
齐鸿云表情微妙，“仅凭一个模糊的视频就想跟我谈条件？我这么好骗？”
“是啊，一个视频而已。”秦钺附和着点点头，“你不相信没关系，既然你不想要这块资源，那我也不强求，我会在亚统区全境公开这片地下海的开发权，谁第一个来要就给谁，我想，他们应该会很高兴吧。”
齐鸿云再难维持表情，他眼皮沉沉耷着，双眼微阖盯着秦钺，神情凝重。
假设第九区地下确实有一片深海，这会是近百年来最重要的资源发掘，也将是未来百年人类火种延续的希望所在。
如果能拿到地下海的开发权，这将超过他过去几十年的所有功绩，大选的天平也将无条件向他倾斜。
他不再是某个区的首长，他会成为整个亚统区，以及所有人类文明的救世主。
“让你放个人而已，需要考虑这么久吗？”秦钺垂眸瞅了眼腕表，向齐鸿云下了最后通牒：“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到达第一区南岛接驳站，麻烦快点决定，我着急接人回去，家里不少事呢。”
说完直接退出视频会议。
齐鸿云怔怔望着屏幕，目光仿佛要钉在上面，许久，他拿过手机，拨通了张飞亭的电话。
“带他来见我。”
再三要求下，金灿终于获准与齐鸿云见面，此时距他被软禁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
昔日感情深厚的两人已是形同陌路，各自沉默半晌，齐鸿云率先开口：“不是吵着闹着要见我吗？怎么见面了又不说话？”
金灿：“我要去第四区。”
“因为周乐鞍？”齐鸿云问。
“是，麻烦送我去第四区，我只探望一下，确保乐鞍没事，我会跟你们回来。”
齐鸿云失笑，“真当我在囚禁你呢？”
“难道不是吗？”金灿反唇相讥，“我跟程源的区别，仅仅在于关我的牢笼更大更熟悉。”
齐鸿云缓缓摇头，“小灿，你跟程源的区别在于，我可以随时解决他，但有你妈妈这层关系在，我绝不会对你动手——”
金灿高声打断：“不要再提我妈妈。”
“……”
齐鸿云愣了下，向前倾身，死死盯住金灿的双眼，“小灿，那天在中心医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金灿毫不畏惧同他对视，反击回去：“老师以程源为饵引我上钩，又迫不及待派张飞亭来抓我，是在害怕什么？”
齐鸿云坐直了，一字一句道：“小灿，是你先背叛我的，我只是想给你点教训。”
“那不是背叛。”
“不是背叛是什么？假意向我服软，跟我回来，转头就背刺，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人如果没有弱点，就不怕背刺，老师的弱点是什么？”
齐鸿云仿佛第一天认识金灿似的，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现在说话的模样真像你妈妈，伶牙俐齿，连我都说不过。”
“我说了，不要再提我妈妈！”金灿几近崩溃，他不想再从齐鸿云口中听到他妈妈的名字，这令他厌恶。
“小时候缠着我问你妈妈的事，现在却不许我提，我可以不提，但你脑袋里的记忆能全部清空吗？”
金灿双目赤红，一些模糊的画面不断从脑海中闪过。
“好，我可以不提你妈妈。”齐鸿云闭了闭眼，眉梢暂展，“既然如此，小灿，我们到此为止，我与你妈妈也到此为止，我最后再教你一句话，没有确凿证据的事，就不要轻易说出口，否则会引火烧身。”
说罢，他转过身去，挥挥手，“飞亭。”
张飞亭进门，态度恭敬：“金会长，请。”
金灿浑浑噩噩被人推上车，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儿时他依偎在齐鸿云身边，目光敬慕地望着上方，齐鸿云口中说着他妈妈，那时无比温馨的场景，如今想起，却只剩愤怒。
他挣扎着从回忆中脱身，却发现车子并未驶回原路，这个方向……是南岛接驳站。
“我们现在去哪儿？”他有气无力问，“第四区吗？”
张飞亭看着窗外，并未回应。
车子停在南岛接驳站内，车上无人告诉他在等什么，目的地又是何处，他在漫长的等待中陷入焦灼，他想给秦钺打个电话，号码都翻出来了，又默默删掉。
不知等了多久，喷淋区来来往往的车流中出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防化车，金灿浑身一僵，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焦急地越过身侧的黑衣人，想再仔细看看，而那边，车还未停稳，副驾便开门下车，大步朝这边走来。
是秦钺。
后天更新嗷～
“我们回家”
不止秦钺，五百，大勇，海鲜队几乎所有人都来了，乌泱泱一群，因为没有通行证，被拦在接驳站外。
金灿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动作粗鲁地将他拽下车，又重重一推，张飞亭随后拉开车门，双指夹着一张通行证，递到金灿跟前，“首长跟秦先生达成了一项交易，恭喜您，现在您可以离开了。”
金灿挣开黑衣人，淡定地抚了抚袖子，接过通行证。
张飞亭歪头，“金会长不好奇，是什么交易吗？”
金灿看向接驳站大门，秦钺远远朝他招招手，双唇微张，似乎在说：“灿灿，过来。”
他心中瞬间安定下来，收回目光，望着张飞亭，“好奇，所以我现在要亲自去问他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朝喷淋区走去。
张飞亭一怔，扭头盯着金灿的背影，眼神探究。
脚步起初平稳，逐渐变得细碎而急促，到了近处，又突然慢下来。
金灿停在门前，瞅了眼秦钺，将通行证递进检查站。
伸缩门缓慢地开了一条只容一人通行的缝隙，金灿等不及，侧身挤出去，当终于握住那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时，一直强装出来的硬气转瞬间软化，他紧贴着秦钺的胳膊，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头微微垂着，鼻腔涌上一股酸意。
秦钺捏了捏金灿的手指，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大手向上，在对方后脑勺轻揉几下，轻声安抚道：“没事了，老公说过一定会来接你的，对不对？”
金灿眼神湿漉漉望着上方，“嗯。”
从接到电话便立刻出发，马不停蹄到达第一区时，只让他等了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时。
“我们回家。”秦钺将金灿揽入怀中，同张飞亭对视一眼，留下一个轻蔑嘲弄的表情，如胜利者般，搂着人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消失在喷淋区外，张飞亭掏出手机，拨通齐鸿云的号码。
“首长，人已经走了……是，是……后续进程我会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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