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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晃，陈雨晴。
好熟悉的名字啊，熟悉得让人想落荒而逃。
不用许薄殊提醒，沈屿行也听见了同门的对话，那是魔鬼的声音。
“她们要吃什么？”沈屿行匆匆收回进糖葫芦店的脚步，他半转身去看人，眼角眉梢都是恋情即将被撞破的惊恐与诧异。
“我怎么知道。”许薄殊同样蹙眉，压低了声音说。
方晃吃饭很挑的，她有选择恐惧症，食堂就那么些菜色，柯知乐负责买饭的时候，就数她最纠结，一个选择改来改去。
眼看着对话的女声越来越近，许薄殊快速环视一圈周边店面，这种商圈附近的小区门面街吃食占比量很大，好巧不巧，他们附近这几家店，包括糖葫芦店在内，几乎都是跟吃食有关的店。
为什么是几乎呢。
“沈屿行，低头。”
许薄殊一狠心，揪着沈屿行的包，冲向了隔壁拉着帘子，隐秘性极强，俩女生绝对不会进去，但他和沈屿行进去也很奇怪的24小时自助小店。
“啊？”沈屿行懵懂地接了一句，下意识低头，跟着老婆的步伐。
帘子拉上又放下，长帘阻挡了被同门当场抓住的暴露风险。
再一抬头，沈屿行眼前是几个自助售卖柜，迷幻光线中，他的老婆跟个蘑菇似的，脸朝着墙，躲在角落里，耳缘泛着羞赧的粉意。
喉结攒动，沈屿行在心底：
草，这他妈，是个（）用品店。
情人节与生日
许薄殊一向不在意自己的生日。
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生日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数字，非要论起区别甚至不如寻常的任何一天。
原本不重要的日期遗忘了就好，可倒霉的是他生日很不凑巧撞上了一个特殊数字，饶是许薄殊不想记起，各大购物软件凯平页面上的情人节海报，开在学校里的花店摆在隔壁超市门口成排的醒花桶里一大片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种种为了促进消费推动的“节日氛围”，时时刻刻在提醒许薄殊生日临近。
想说服自己无视都难。
一年从头到尾不知道有多少个情人节，有对象的人过节过得比放假还要勤快，沈屿行运气很好，脱单没多久，第一次赶上情人节热潮，521那天恰好还是他老婆的生日。
许薄殊从入学以来从没过过生日，不止是没过生日，师门里除他之外总共就五个人，其中三个连日期都不知道。
不知道正好，不知道就不会打扰，方便了他们过二人世界。
卷王的恋爱就是那么的忙碌且充实，将时间管理落实到极致，沈屿行中午午休借着联系耗材厂商的幌子出了一趟学校，下午再若无其事地将人骗去校门。
[男朋友：小许同学，小沈同学诚邀你跟他出校门吃饭啦~/呲溜呲溜jpg]
[男朋友：你可以选择同意，或者超级同意！小狗咬绳jpg]
许薄殊垂眸，想：
外面情人节的宣传铺天盖地，学校超市进门口就摆着售价521块的巧克力礼盒，沈屿行当我猜不到他想干什么吗？
算了，过情人节而已。
吃个饭就回来。
许薄殊跟着他走，一直走到了……
酒店门口。
青年面无表情，看向沈屿行的眸子乌黑冷冽：“在这里吃饭？”
沈屿行带他去的地方最好是酒店餐厅，而不是酒店房间。
实在不能怪许薄殊不信任男朋友，首先沈屿行就没给许薄殊信任他的基础，接个吻都能亲，一副痴汉模样的人，情人节当天约他吃饭约到了酒店房间里。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正经吃饭吧。
“嗯哼，就在这里吃饭，……这家酒店环境不错吧哈哈。”电梯停下，沈屿行掏出中午就拿上的房卡，叮铃一声，门开了。
他硬着头皮把许薄殊带进了酒店……房间。
沈屿行把房门敞开，让许薄殊看，入眼是一个小套房，客厅、餐厅，靠里的房门紧闭，里面是一间大床房。
餐桌上摆着几道摆盘精致的菜，担心许薄殊不自在，烛光和花瓣都被去掉了，只小花瓶里插着几支用以点缀的花，除了场景有点奇怪，其他的都卡在许薄殊的接受范围内。
虽然比起饭来沈屿行更想吃老婆吧，但老婆太害羞，亲亲都只敢贴贴，类似猫科动物互相贴鼻子，连再亲密一点的舔毛都不肯，他只敢想想，也只能想想。
两人还是死对头时就几次在酒店同进同出，但是前后身份和心境相差迥异，那时沈屿行纯粹是缺德想抓住许薄殊的小辫子，鬼知道抓着抓着最先栽的竟然是他。
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和许薄殊出现在这里，明知不会发生什么，沈屿行却品尝到了少年人般青涩的紧张感。
他轻咳一声，解释道：“今天521，大家都出来过节了，附近的餐厅有很多a大的校友，说不定就有认识我们的人，定在酒店，没人能看见。”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许薄殊的目光落在桌前的蛋糕上，停顿几秒没有移开。
许薄殊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生日，郑玄知道还是因为本科那会填表，他就坐在自己身后，许薄殊当然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没想到沈屿行也知道。
他上哪知道的？
之前只当是情人节，没往这个方面想，如今一看便知沈屿行今中午出去是干什么了，蛋糕很好看，做得比卖的也没什么差，他男朋友实在是很喜欢小猫和小狗，用奶油描绘的和针织手钩、扭扭棒扭出来的一样漂亮。
许薄殊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了，比起付出心思制造惊喜最后落空，他倒宁愿沈屿行是带他来开房的。
“谢谢，蛋糕很好看。”
半晌不见答话，沈屿行侧身去看他，许薄殊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不见惊喜，反而局促而纠结，许薄殊站在进门的玄关前，没有往前挪步，纤长的睫羽轻垂，嗓音清冽微涩：
“抱歉，我要扫你的兴了。”
顿了顿，青年说：“我愿意陪你过情人节，但是……我不想过生日。”
爱是漫长生命中，只此一份的唯一
啊，原来他不想过生日。
我给他过也不想……
沈屿行无可避免的有些失落，但更想知道自己不是例外的原因，很快拾掇好心情，他挑唇，笑得轻快恣懒，若无其事说：“没事！不想过生日就不过，过情人节也好啊，这可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沈屿行堪比的表情管理能力并没有高超到完美无缺的程度，至少现在，许薄殊一眼就看出他的笑容内含勉强。
“你可以表达情绪，不用急着哄我。”男朋友强颜欢笑的模样看起来有点碍眼，停滞在玄关处的瘦削身形朝着里面的方向走，许薄殊淡声道：“天气热，饭菜等会再吃应该不碍事，先陪我躺一下吧。”
床很大，有两米宽，说是躺着，其实两人都半靠在床上，肩膀抵着肩膀，不近不远的距离，第一次和许薄殊躺在一张床上，沈屿行心底什么心猿意马的念头都没有，他直觉许薄殊叫他过来，是要说什么事，大概率是要告诉自己他不过生日的原因。
青年微凉的指尖在沈屿行手背上轻点，游离，感受薄薄皮肉之下，微微凸起的筋骨与脉络，是一个代表亲密的小动作，悄悄哄一哄失落的男朋友，顺便整理思绪。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一句话就能概括：“我爸妈是在给我买一岁生日礼物的路上，出车祸去世的。”
经济贫瘠的地方人口流失量大，尤其是无法提供工作岗位的农村，许薄殊爸妈在他刚勉强断奶的时候就去外地务工了，出门还不满三个月，他生日不赶巧，前后都没长假可以回家，许父许母就想提前买好礼物，拜托厂子里近期要回家的老乡把它带回去。
后来，家里去领尸体，带回来了一袋子小孩用的东西，衣服，鞋子，拨浪鼓。
许薄殊那时候太小，没有这些记忆，关于家里的一切，一半来自老院长转述，亲戚送他去孤儿院时告诉过院长他家的情况，另一半，许薄殊上高中那年的暑假曾经回过一次老家，逮着口罩帽子，隐瞒身份，问了问老家的邻居。
实话说，许薄殊对父母没有太多的感情，本也不想在沈屿行面前提起这些往事，奈何男朋友爱多想，他只好大致说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
“你翻表格知道我生日的时候没多看些别的吗？我是孤儿，资料上写的很清楚啊。”男朋友不说话了，比起安静的沈屿行，还是话唠嘴欠的沈屿行更让人适应，许薄殊捋了把旁边人的头发，玩笑般轻缓的语调：“还是我想错了，你去问了郑玄我生日是几月几号？”
沈屿行用头蹭了蹭人掌心。
纤长白皙的五指没入发梢，顺毛的手一顿，许薄殊失笑的想，真把自己当狗勾了啊。
旋即，乖乖大狗反客为主，手臂一伸，强迫性地将人揽入怀里，让许薄殊的头抵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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