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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果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何咏慈肯定还会继续躲着自己,他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放过这个机会。



    想到这,他又逼近一步,“如果不是你处处躲着我,我用得着像个可悲的变态一样处处跟你的行程?”



    “送你回镜海的那天晚上,我说过我会去找你。只是刚好公司出了点事情,我没能及时过去,这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可是你不能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不接我的电话也就算了,就连复我的短信也这么绝情。”



    说到这里,赵鸣枭的气势弱下来,继续道:“后来更甚,直接把我电话拉黑了。好,我也知道是我的错。我打电话给你助理,她永远都说何总不在镜海,可你的私机根本没有返港的记录。你骗我,你一直在镜海,只是不愿意见面。甚至明明看到我在楼下,还让经理出来赶我走。我在两地之间整整飞了二十八次,就为了和你说上一句话,你觉得这样玩我很有意思是吗?”



    “生安白造!”



    何咏慈实在听不下去,声音因激动和疼痛而颤抖着:“赵生什么时候送我回过镜海?而且我从未收到任何私人邀约,我根本没有任何躲你的理由。”



    “从未收到?”



    赵鸣枭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他直接将手机扔到何咏慈腿上:“那这些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的短信,何咏慈一条都没见过。



    甚至他的手机上都没有任何记录,他还以为自己从未和赵鸣枭传过任何短信。



    消息记录一页一页往上翻,每看一条,何咏慈的心脏就加速几分。



    终于在看清传信日期时候,挂在眼睑上的眼泪顺着眼睑落在屏幕上,模糊他脑海中何泳欣侃侃而谈时的场景。



    在他昏迷的时候,何咏欣回复过赵鸣枭的短信,在那之后删掉所有记录,而后笑着来骗自己。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咏欣。



    赵鸣枭见他落泪,也不忍心:”阿慈,抱歉,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总逼着你给我答复。你别哭,我只希望你以后别把我推开,也别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好吗?”



    “什么答复?赵生,我不懂。”



    何咏慈将脸转向另一侧,抹去眼角的泪珠,而后昂起头颅继续看着人:“我们之间很熟吗?我表现得不够礼貌,冒犯到你了吗?我全都记不清了,赵生。”



    赵鸣枭所有的冷静自持都在何咏慈油盐不进、想要和他彻底划清界限的态度面前碎成齑粉。



    “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何咏慈闭了闭眼,“如果赵生是指咏欣的事,我想你们之间若有任何纠葛或者误会,可以直接和她沟通。把我挡着这里毫无意义。”



    “到了今时今日,你还要拿你妹妹当挡箭牌?”



    赵鸣枭彻底失控,心中沉寂许久的委屈和被抛弃的痛苦再也无法掩饰。



    “你把我当什么?把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当做什么?”



    事实上,何咏慈并不太能分清脑海中关于两人之间的事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赵生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何咏慈想要多套出些话,可没想到这句话反而彻底惹恼了赵鸣枭。



    赵鸣枭的眼神骤然阴冷下来,他猛地探身从车内打开门,而后拉开车门,再次上前一把攥住何咏慈的手腕,用力将人拉下车。



    “不记得是吗?不记得我再让你想起来!”



    在手腕被触碰的那一瞬间,汹涌的记忆像是席卷的、奔腾的海啸,直接冲击他的大脑,将过去的种种都呕吐式的重新反哺给他。



    并不仅仅是视觉、与之而来的还有嗅觉、触觉,这双熟悉的、干燥的、温热的手掌曾经抚过他的脊椎、他的腰侧、他的脖颈、他的脸颊、他的唇。



    而这个熟悉的苦橙雪松后调的香水味则紧密缠绕在他的呼吸里,在这副香艳、荒谬的记忆之中不断地勾起他更多的画面细节。



    他想起来了,在车内晕厥过去之前的种种事情。



    如此真实的感觉果然不是自己的梦。



    不!



    如果不是梦!那么其他那些荒唐的梦也不是幻觉吗?



    大脑瞬间被灭顶的恐慌覆盖。



    “走啊,你不是装不记得吗?那就再来一次。”



    赵鸣枭一把揽住他的细腰,带着他就要往别墅走。



    “不!你放开我!”



    害怕。



    对于未知的恐惧叫何咏慈害怕地全身颤抖,就连说话都差些咬到自己舌头。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赵鸣枭的桎梏,身体因为反作用力而狠狠向后踉跄几步,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赵鸣枭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过去扶他:“阿慈!”



    “别碰我!”



    何咏慈像受惊的兔子,在赵鸣枭靠近的瞬间,抬手便给了他两巴掌。



    赵鸣枭没有动,只是维持跪下的姿势。脸颊的掌痕迅速变红浮肿起来,他眼底翻涌着的情绪慢慢地变凉、然后下沉。



    到最后,他蹙着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剧烈的颤抖从火辣的掌心逐渐弥漫到全身,强烈的眩晕叫何咏慈的世界快速地昏黑、旋转,而他脑海里那些汹涌又混乱的记忆碎片,却逐渐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体,咄咄逼人地疯狂冲击他最后的理智。



    不!



    这些不能是真的。



    何咏慈狠狠咬着下唇,直到脆弱的肌肤被尖利的牙齿刺破、蹚出鲜血,摇摇欲坠的理智才终于回来。



    他撑着地板狼狈地爬起身,飞快地往自己车子走。



    好像只要他走的够快,与赵鸣枭的过去就追不上他一般。



    赵鸣枭又怎会轻言放弃,他立马追上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何咏慈:“你又要去哪?”



    何咏慈快要崩溃了。



    他用尽全力再次甩开赵鸣枭:“赵鸣枭!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我没有时间陪你闹了,我有人命关天的大事要做!滚开!”



    “谁?”



    赵鸣枭突然停住:“何咏欣?”



    何咏慈的哽咽噎在喉咙口,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为什么一件又一件的事接踵而来?



    他挣扎着爬上车,63发出一声咆哮,几乎是擦着追上来的赵鸣枭的身体,歪歪扭扭地、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山道,消失在拐弯处,只留下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音。



    赵鸣枭站在原地,遥遥望着。



    他觉得何咏慈有点不对劲。



    可否赏脸见个面



    夜已渐深,港岛的车流量激增,黑色63在车流中穿梭着。



    何咏慈握着方向盘的手仍旧发抖,幸亏身体的极度不适,时时刻刻拉扯着最后的理智,让他保有几分清醒。



    刚才和赵鸣枭对峙时候,手腕与身体残留下的触感依旧像是不愿放开他一般,处处纠缠、时时不在。可惜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闲事的时分,何咏欣在他心里比一切都重要。



    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快速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电话接通。



    “喂?谁啊,大晚上的我睡觉呢。”徐凌风的声音略带鼻音,听来确实是在睡觉。



    “我啊风仔。”何咏慈的声音有些嘶哑,说话时候只觉得有磨砂纸在喉咙里打磨,他清清嗓子继续道:“你在哪?我有事找。”



    “阿慈?!”



    徐凌风立马清醒过来,声音也拔高几分:“你个没良心的!车祸之后就人间蒸发,电话也不接我的,给你穿短讯也不鸟我,忙什么呢你?忙着和赵鸣……”



    “说来话长。”



    何咏慈直接打断,不想谈论赵鸣枭,浪费时间。



    “我现在有事需要你帮忙,很急。”



    或许是听出他话语里异于平常的紧张,徐凌风沉默两秒,道:“那你来找我,我在家。”



    何咏慈啧一声:“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喝酒,等着我掉头。”



    何咏慈猛打方向盘,车子调头朝半山另一侧驶去。



    等到他到达时候,徐凌风早已经在门口等待。他叼着根未点燃的烟,懒洋洋地倚在一台荧光绿的跑车旁。



    不过在见到何咏慈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下车,早已准备好的吹嘘词又被他吞回肚子里。



    灯光下,何咏慈的嘴唇红的吓人,下唇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被咬破留下的血痕。



    “顶……你和别人打架了?”徐凌风愕然地丢掉手中香烟,快步走过来。



    何咏慈也没回答他,一把抓过他的手臂,拉到副驾驶开门将他塞进去。



    重新发动汽车之后,车子便顺着山道往下走。



    徐凌风侧头看他:“到底什么事?”



    何咏慈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略的语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叙述一遍。当然,他跳过了赵鸣枭那部分。



    徐凌风是个大嘴巴,他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他知道。



    徐凌风听完之后瞪大了眼,“失踪?你报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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