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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房子这种小事，他来！
船王不会放过我？
阿坤的铁锹一下一下砸在砖垛上，碎渣子溅了一地。
他身后十几个壮汉，气势汹汹。
陈家工地的工头上次被打伤了，工地上没有主事的。
陈家少爷都快病死了。
阿坤大着嗓门，对着几个还在阻拦的工人说：“这块地皮老子说了算！你们管事的呢？缩头乌龟躲去哪了？再挡在这里，当心老子打你！”
陈羡知连忙去护工人，从砖石路上走过来：“我就是管事的！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阿坤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前的年轻男人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袖口卷起到手肘，看起来像是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学生。
这不是巧了？
阿坤皱起眉，这不就是让他在船上吃瘪，惹船王不快的，那个从欧洲回来的少爷吗？
他在狮城横行霸道惯了，来了雾山岛，为了帮船王改变名声，亲自把这人送下船。
他脸面尽失，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阿坤拿着铁锹往陈羡知脚边重重一指：“原来是你？快要病死了？怎么又回光返照了？”
“我告诉你，这块地老子要定了，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滚，别他妈的等着老子动手！”
陈羡知垂眼看了看那根快要戳到他的鞋尖的铁锹，然后抬起眼看向阿坤：“你帮王家拿地，你有地契就拿地契出来！有官司就打官司！什么都没有，光凭一根铁锹就想要抢地皮。你以为是在收保护费吗？”
陈羡知的声音冰冷，和上次在船上被为难时候的不卑不亢的冷静如出一辙。
阿坤靠近他，比他胖一倍身型的影子笼罩住他，他恼羞成怒，拿着铁锹往地上狠狠一摔，一块砖头瞬间碎成了两半：“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老子如今跟着船王混！你这块坡地，船王是拆不下来吗？老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工地上的工人全部绷紧了神经，这种地痞无赖，本来就不是能讲道理的人。更可怕的是这人背后有在暹罗湾只手遮天的船王！
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几个老工人已经从后面抄起了砌刀。
阿坤粗壮有力的手朝着陈羡知推过来。
陈羡知没有料到对方动手，他躲避不及，这一推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会摔在一地碎砖上。
就在那只手离陈羡知的肩膀还有几寸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阿坤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深浅不一的旧伤疤。顾珩没使多大力，他角度刁钻，暗劲往里一收，阿坤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了。
阿坤愣住了，他在狮城横行霸道多年，一只手就能让他整条胳膊发麻的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阿坤皱起眉头骂道，“知不知道老子是船王的人！”
“你惹得起船王吗！”
阿坤痛苦的“嘶”了一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张脸，几个月前，在邮轮上，就是这个人让他亲自把陈羡知送下船。
码头上的传言他听过无数遍，是那个让人背后发凉的人物。
他嘴巴张了张，一个音节刚冒出来：“船”
顾珩握在他腕骨的手指轻轻收紧，比了个只有两个人才能感觉到的暗示。
阿坤一个混江湖的人立马明白，他硬生生把“船王”两个字咽了回去，额头上不知道是疼还是畏惧，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顾珩接上他的话：“船王不会放过我？”
阿坤的几个手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老大被一个年轻人扣住了手腕，立刻抄起撬棍骂骂咧咧围过来：“你谁啊！放开坤哥！”
几个手下仗着人多上来就制住了顾珩，顾珩没有反抗。
顾珩朝着阿坤使了一个眼色，阿坤挑起眉毛：“带走！”
阿坤带着顾珩拐进工地旁边的窄巷，他手心里全是汗。混了江湖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两条腿不太听使唤。
身后那群手下还不知死活地拎着撬棍跟上来，被阿坤狠狠地剜了一眼，全部缩在巷子口不敢动。
“说吧，谁让你来砸陈家的楼？”顾珩声音不大，像是在船上查走私贩子，但下一秒就能把人扔在海里喂鲨鱼。
阿坤苦着脸交代了：“王家说这块地是他们的，是陈家少爷占了他们的地”
他哪里知道？上次顾珩放了陈羡知下船，不是偶然，不是为了名声。
他哪知道陈少爷是顾珩的人！
阿坤尴尬地陪着笑脸：“我现在才明白，是这块地是陈少爷的，是王家想要占陈家的地，我这就把王家赶走。”
阿坤指了指身后那群手下：“我现在就让这群人滚蛋！”
顾珩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朝着巷子口那群手下的方向偏了偏下巴：“你带这么多人，现在一声不响走了，外头会怎么传，你以后还混不混。”
阿坤愣住了，不知道船王是什么意思。
顾珩说：“你等会儿出去，让他们以为你教训了我，按住我，骂两句，走人，这样你保住了面子，我也保住了我想要保住的事。”
他不能让陈羡知知道他是船王，知道那些血腥的传闻，知道他为了夺回船队，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的事情。
陈羡知会怎么看他？会不会又像当年说“男人和男人好恶心”一样，觉得他整个人都是肮脏的？
他不怕任何人讨厌他，但他怕陈羡知讨厌他。
他才刚刚能回到陈羡知身边，他不敢赌。
阿坤额头上的冷汗冒的更密了，让他在船王身上动手，这不是嫌命长吗？
可是船王让他动手。
看着陈羡知带着人追出来，阿坤心一横，伸手按住顾珩的肩膀，往墙上推了一把。
顾珩顺势摔在墙上，看着动作挺大，其实力道收了一半。
阿坤嘴上扯着嗓子骂着：“多管闲事是不是！老子弄死你！”
“找死！”
几个手下探头探脑地往巷子里看，只见自家老大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按在墙上，纷纷开始起哄。
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软底皮鞋踩在碎砖和沙土上，剧烈奔跑后不住喘息着。
“阿屿！”
“放开阿屿！”
睡在少爷身边
陈羡知冲进巷子里，正好看见阿坤把顾珩按在墙上。
顾珩为了来见他新换的西装，领口歪了，阿坤那只脏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陈羡知冲过去，一把挡在顾珩前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抬起手，指尖微屈，掌风利落，一巴掌清脆地扇在阿坤左脸。
“啪！”的一声脆响，在巷子里回响，巷子口那群起哄的手下全部都安静下来。
阿坤捂住了左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小少爷。
陈羡知用足了力气，打完了手还在抖。他狠狠瞪着他：“你敢动他！你碰他一下试试！”
这一巴掌，谁也没想到。
顾珩心尖一颤，浓烈的暖意涌上心头，这五年刀尖舔血一般的日子，第一次有人站在了他的前面，“保护”他。
他想起当年被当成“猪仔”卖到这里，也是陈羡知一把夺过鞭子，说，“他是我的人了！不许打他！”
顾珩看着陈羡知的后脑勺，脑后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脖颈上，耳根因为愤怒而烧的通红，衬衣下纤瘦的后背却绷的笔直。
顾珩喉头有些发紧，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陈羡知攥在身侧发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极轻缓地摩挲了一下。
阿坤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他捂着脸，刚才船王也没交代还有这一出？怎么办？
他试探着寻找顾珩的目光，等他示意。顾珩的目光却全都在陈羡知身上。那是一种像是看着菩萨一般虔诚的目光。
顾珩把陈羡知的手轻轻托起来，原本白皙的手心红了一片，小指根部的皮肤微微肿起。
大概是刚才打人，用力过度。
顾珩皱了皱眉，拇指轻轻按在红肿的指节上，极缓极慢地揉着。
陈羡知被他揉的手指轻轻一颤，想要抽回去，却被顾珩握的更紧。
顾珩冷冷的看了阿坤一眼，阿坤的后背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被传闻中快病死的陈家少爷扇了一巴掌，关键是船王在帮他揉手，还轻声细语的哄他。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条巷子。
好在陈羡知叫了警署的人，警察来的很快。
“快走！快走！”
阿坤咽了咽唾沫，朝着一群手下挥手，一群人连滚带爬的消失在老街尽头。
他出了一身冷汗，脑海里还是顾珩冷冷的语气：“阿坤，我派你来雾山岛，不是没事做！是来保护陈少爷的。从今天起，你明面上做你的地头蛇，暗地里护他周全。他少了一根头发，我不会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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