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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西岭那边的合作尚未定下,他还不能完全舍弃姚眷这个幌子。



    徐来之偏过头,很下贱地在对方结霜似的手心里吻了吻。



    姚眷倏地把手抽回来。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次次都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徐来之行事与性格一样阴晴反复。



    “徐来之,我累了。”



    “我现在完全不想看见你,能不能从我的面前,从我的社交圈里,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姚眷狠狠抽回手,神色木然,“随便你上哪儿去,随便你找谁。我很冷,我要回去了。”



    说完,姚眷也不管他,径自沿着魏明鸥留下的脚印往回走。



    没走两步,姓徐的不知又发什么神经,竟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姚眷撑着不大灵便的手脚回身猛猛给了他一拳,指骨挨到脸皮上,皆是钻心的冷与痛。



    “遇上你真他妈算我倒霉。”



    姚眷再也没给他一个眼神,揉着发胀的拳头跌跌撞撞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这周努力更满1w字!



    这院住得如同坐牢一般……不能出门,只能在病房和小走廊上活动,住了一周憋得想在走廊里25米折返跑。



    甚至想要回去上班【不是



    



    61



    翌日清晨,大家气氛沉重地吃过了早饭,带队老师便宣布见习队伍就地解散。



    说得好听是解散,说不好听的,就是考古队大换血,直接将这一帮手脚不干净的学生们给遣返了。



    回去的路上,众人不复来时的兴奋热闹,神色阴沉有之,沮丧有之,虽没有人说,但姚眷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不止一道目光扎在自己身上。



    唯有魏明鸥端着泡面过来安慰他。



    她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将一盒面推给姚眷,又把自己那盒的盖子揭下,卷起面条塞进嘴,皱眉:“唔,车上热水没烧开,泡了半天芯子还是硬的,你将就吃。”



    姚眷精神恹恹的,但还是勉强勾起唇角。



    熙于“谢谢学姐,回去请学姐吃二食堂面档的大满贯。”



    “奶茶也记着给我满贯一下,”魏明鸥欣然笑纳,“以后甭跟我谢来谢去的,回头洪盛缺人,把简历准备好了就成。”



    姚眷笑笑:“说笑了,贴钱去我都乐意。”



    去往莨州市区的绿皮车晃晃荡荡,他坐在阳光里,却还觉得骨子中透着昨夜的冷,仿佛要大病一场。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徐来之,到莨州转高铁向松津,这趟被腰斩的见习就算彻底结束了。



    回校后姚眷果真病倒,无外乎是在莨州着凉引起了高烧。



    他借病回家住了两周,第一周真是病得浑浑噩噩,第二周开始,则是因为不想回到徐来之的别墅去。



    上学期他夜不归宿被查了三回寝,这学期干脆瞒着家里办了走读,眼下除非斥巨资租个插间住着,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到哪里落脚。



    他在家住得忐忑,那敏却乐得儿子回来。张学工每天看家里三口人整整齐齐,也跟着高兴,每天上班都喜气洋洋出门去,下班早早跑回来恨不能颠八个菜上桌。



    小姚同学每天早上背包赶公交去上课,下课放学就利落地背包走人。恰逢前任室友新开设了一家淘宝店,说是要搞什么校园创业,结果一不小心搞到爆单,为了不被人投诉闭店,已经动员全寝室跟着清任务,还把姚眷也十万火急地拉去充作壮丁。



    姚眷接过订单仔细一看,任务是把别人发来的照片转画成手绘。



    分给他的这部分全是宠物照,猫猫狗狗兔子鹦鹉。这活儿对基本功扎实的人来讲不算难事儿,铅笔起形、毛笔勾墨,先丝后染,唯一的问题就是画多了枯燥。



    直到姚眷在一众证件照中发现了一张姿态清奇的丑猫图,心血来潮在传统正儿八经的工笔植物背景中,镶嵌了这么一只略微卡通形变过的丑猫。那种古典与现代、学术正统与邪门歪道的对冲一下子踩中了他的灵感,而此猫主人的返图也在店铺评论区一炮而红。



    室友的店铺一下子涌入了海量丑猫丑狗,个个滑稽无比,店主只好哭笑不得地暂停了接单,并且十分大方地授予姚眷销冠称号。



    这事儿闹得大,前后三四个寝室被卷进来赶稿,最后竟然连工笔专业课的老师都听说了。



    姚眷上交的作业一向严谨工整,这回换了个不正经的画风,老师看图之后大笑不止,竟拿去工作课件范例,小姚同学的美名也在学院内部小火了一把,



    如此几日过去,姚眷竟然有些恍惚。



    或许这段妙趣横生脚踏实地的生活才是他本该拥有的。



    课业、考试、社团、室友,这些市面青春片里充斥的老套元素才该是他的“常规”。四年过后,拿了毕业证在散伙饭上喝得鬼哭狼嚎,隔天就像所有应届小毛头一样,横冲直闯跌跌撞撞地一头栽进社会,乘着薄薄一纸建立折成的小舟飘摇;什么包养,什么交易,什么家族内斗,一切统统与他没有关系。



    姚眷说不清这两种生活哪一种更像梦。不过他感觉自己和所有动物一样具有趋利避害的本性,有意识地回避那些隐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再去触碰徐来之相关的消息。



    但他又很难彻底抽身,无法完全逃开徐来之投在他身上的影子。



    -学姐:救急救急,齐三撂下一堆谱子跑了,帮忙拓一下



    手机振动拉回姚眷的思绪,他按下网课的暂停键,低头瞧见了魏明鸥发来的消息。



    -姚眷:齐学长怎么了?



    -魏明鸥:发现自己女朋友对外宣称单身,从没跟朋友提起过他,心态崩了



    -魏明鸥:正拎着横幅在大操场上舞龙呢,说要报复女方,让她在全校面前丢尽脸面



    这丢尽脸面的恐怕另有其人。



    -姚眷:明天我这边的画稿就清完了,我去工作室帮忙。



    -魏明鸥:太好了!



    姚眷顺手点了下 年级大群,果然大家正在实时播报齐三舞龙图。



    这一桩糗事等到毕业后十年八年,再被人谈笑间提起来,可够精彩的。



    姚眷想象了一下大操场上师兄与条幅齐飞,保安共八卦路人一色的场面,不知道那位“女朋友”此时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他无意识熄灭手机屏幕时,被刻意回避的阴影忽然又落在他身上。姚眷脑海中忽然跳出个荒唐想法,一闪即逝——



    说起来,除了魏明鸥之外,好像也没有人知道他和徐来之的暧昧关系。



    姚眷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等他再一琢磨,简直像被空气揍了一拳,猝不及防且难以置信。



    他和徐来之这属于特殊情况,怎么可能跟普通的恋爱一样呢?



    不是,不对,他怎么就自然而然地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套进“恋爱”了呢?!



    姚眷摇头把这想法狂甩出去,逃也似的放下手机,到厨房猛灌了一通凉水。



    看得电视机前的那敏一愣,问他是不是晚饭吃咸了。



    姚眷含糊答了一声,张学工立刻抻着脖子承诺下顿少放盐,而后跟那敏就明日菜色产生了激烈探讨。



    姚眷又噼里啪啦踩着拖鞋回到房间。有些念头不起还好,一旦起了,就像手上没拔干净的倒刺似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蛰人一下。



    他想起徐来之大年夜飙车到楼下求关爱的狗样,想起这人带着满脸伤痕在他身边吞冷饺子,想起小疃村雪夜里两人挤在车上胡作非为,一双手贴在自己腰间寸寸捺捺地揉,想起离开之前,徐来之用脸贴在自己掌心时的神情。



    这人缺爱,已经不是姚眷第一天才知道的事了。但姚眷很少细想对方想在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粗暴地将徐来之的目的归结于性,但要真是如此,对方何必要替他解了姚长荣的案子,何必大老远飞到小疃村想睡又舍不得睡他,又怎么会大吃魏明鸥的飞醋。



    徐来之起初是会给他零用钱的。



    九月开学第一周就给了八千,第二周这人又要给钱,正赶上姚眷早上起不来床。徐来之很老派地把现金留在床头柜上,未料到小孩俩眼一睁看见钞票,从床上一跃而起给他一顿暴打,打得徐来之不得不推了当天见人的计划,自那以后零钱就换做源源不断的宣纸颜料,堆到御懋府的书房里。



    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海誓山盟的浪漫情节,但徐来之待他确实有心,不像是……单纯地买他。



    姚眷坐在电脑前出神,背后毛刺刺的,对于自己能找出这么多徐来之对待自己的细节感到隐隐的恐慌。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小过渡章~



    



    62



    “……厂里最近效益不错,上个季度谈了鹿胎酒的合作,还给涨了奖金!”



    姚眷听见张学工和那敏在客厅聊起厂里的事,声音透过门板隐隐约约传过来。



    “改天把徐总请来吃顿便饭,这么照顾咱们,咱也得表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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