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1/1)

    



    “你老婆还在阁楼里。”



    说起这个,徐来之怒火更盛,扯出个咬牙切齿的笑:“哦,你要拿她说事。”



    “跟崔惜文订婚的前一天,我是不是拿着戒指问过你?”他忽地向前踏出一步,倾身压向姚眷。



    “我他妈的这辈子没这么给人让步过,你但凡在乎我一点,给我一点反应一点机会,我徐来之就算是牙咬碎了骨头崩断了也自己撑着,能有她鸡毛的事?!”



    徐来之又向前踏了两步,居高临下逼视身前的人。姚眷被迫后退,站立不稳,恰好跌坐在石头上。



    “我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成天跟你这非打即骂的,你又拿我当个什么东西,姚眷?到现在,你没问过我一句,我和崔惜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层光膜渐渐地消了,姚眷在看清徐来之表情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忡,他竟然在这男人一贯狗屁倒灶的脸上看出了微妙的委屈。



    “我是混账过,但这些年你真就一点好也不记我?我死了一次,填不上你的恨,那两次呢?”徐来之眼白爬了红血丝,远处隐隐有火山活动的地鸣传来,“你捅我的那刀真他妈的疼,但我认了,当时我想,就算这辈子交代在你手里我也认了,谁让我先做错的。”



    “但没办法,我这条命硬,抢救了两天大夫说暂时死不了了,推进icu等着醒吧。崔惜文就是这个时候托关系办来两张结婚证,打定了主意要我名下所有财产。”



    姚眷喉结上下滚了滚,自己猜想是一回事,听徐来之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他感受到面颊刺痛,去看时却发现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是正面对着徐来之的腰腹。



    “姚眷,我就是这么结的婚。”



    在那层薄薄的休闲衬衫下,姚眷知道,这人肋骨间横亘的青白色疤痕像只眼睛,正直勾勾地死盯着他。



    “但这些足够我至崔家于死地吗?”



    徐来之的手掌落在姚眷肩膀上,像两座滚烫的山。



    陈年地壳淤积的污泥与灰尘被剧烈翻搅飞溅,蒙蔽他的呼吸和感官,让他辨不清爱恨分不清曲直,被烫得想要流泪。



    “崔家也能看出来徐二死了,沃海一时半刻找不出个能扶上墙的接班人。他们和徐殷谈条件,若是沃海不拿出些好处给济明,他们就让徐殷再折一个我。”



    “徐殷犹豫的时间有点长,”徐来之说,“所以崔惜文到icu,杀了我第二次。”



    



    43



    “你可怜崔惜文,你觉得我不好、觉得我可恶可恨,但你从来没有可怜过我!我到底还有什么还不上你的,姚眷,怎么你的感情就他妈的那么金贵?”



    姚眷看着眼前的男人。



    徐来之在他面前的形象一向是强势的、桀骜的,尽管有些卑鄙的算计,但往往在这人站在胜者位置上时,那些小小的不光彩会被不露痕迹地敛藏起来。



    徐来之总是游刃有余。



    可此时此刻,这个人站在山风里,宽阔摇摆的巨大叶子衬得他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里爬上的血色不像是单纯因为愤怒,更有几分失落的怨怼,阴阴郁郁。



    这是姚眷第一次,从徐来之的眼睛里看到游丝般的一点恨。



    但顷刻那恨意就消散了,快得像姚眷的错觉,徐来之又重新成为了一只粗糙的、蛮不讲理的炮竹筒子。



    姚眷想起他们来热布司岛之前,徐来之让他给魏明鸥打电话的时候,这人从身后抱着他,耍赖一样半真半假说了句话。



    “三年了,你也关心关心我吧。”



    空气里硫磺味弥漫,像刚打过一场持久而无声的仗。



    “徐来之,你就是个没品的赌徒。”



    姚眷终于开口。



    他说不上自己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好过,分不出到底是由爱生出的恨,还是恨意之下尚未泯灭的留恋。



    原谅的冲动刚一冒头就被理智按下去,他唾弃自己的不坚定。



    “既然把所有人都看成是筹码,你就该愿赌服输接受赌局的结果。”



    姚眷鼻尖发冷,这些道理他早就参透的,在心里说过千八百回。可真的当着徐来之的面说出来,却发现不如想象里简单。



    看着对方脸上愈发受伤的表情,每一个音节都在姚眷喉咙里磨得又痛又痒。



    “现在这样报复崔惜文,只不过是你输不起而已。”姚眷听它们从自己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痛又畅快,“跟他们也是,跟我也一样。”



    徐来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咬牙切齿地笑起来。



    “你知道没品的赌徒除了输不起,还有什么别的特点吗?”



    他向前逼近了两步,姚眷倒退时腿不慎撞在山石上,重心不稳地向后栽倒。



    这次徐来之没抓住他,任由他朝后摔倒在石板上。这人也跟着压上来,一手按在姚眷颈子边上,俯身凑到他耳边。



    “借你吉言,姚二宝,我瘾头大得很,到了黄河也不死心。”



    徐来之觉得说自己要输在姚眷身上一辈子有点肉麻,且很不吉利,故而用粗暴的亲吻代替了言语。



    短袖衫轻而易举被扯裂,挣扎间鞋子落地裤带抽出,绷着一根筋的细白脚踝又被握在手掌里。



    石板在热带气候下烘得温热,赤那个裸皮那个肉贴上去有种令人牙根发软的羞耻感。



    “徐……来之!”



    姚眷不敢相信自己被按在石头上,在山林里幕天席地做这种事。



    他不由得想起两人在鹿场里第一次干这事儿的时候,仿佛在徐来之手里他总是很不体面,对方乐得剥了他齐整尖锐的壳,抠出狼狈的一块肉来把玩。



    他恨这种态度,恨这种不对等的局面,更恨浑不在意使出这种手段的人。



    牙齿间有血气,指甲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揉烂了一点野草,姚眷自内而外地发热。头顶天空越发昏暗,像是火山灰终于完全笼罩了天际,更像是姚眷自己的精神正遁入虚空。



    金红色光芒骤闪出来,地动山摇的一阵巨响将姚眷惊醒。



    这声音饱含着太多天生地养的力气,震得人心脏发颤,让人不自觉恐惧拜服。姚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紧紧抱住身上的人,连痛也顾不上了,躬身缩成一团。



    眼前一片山岚火海,徐来之也无可避免地停了片刻。



    但很快,他闷声笑起来,把投怀送抱的身体用力揽住,手掌沿着对方脊椎骨的纹路一点点揉【我隔】捏。他细细密密吻在姚眷颈窝里,半晌叹了口气。



    “就这么半两胆子,听个响就吓成这样,看个死人干脆魂儿都没了,还要去杀人。”徐来之扳过姚眷的脸,垂下目光打量他,见他一双眼睛惶惶然,像只被打回原形的小动物,怜爱道,“也不想想自己往后还有没有命活,晚上做梦都要吓死了。”



    姚眷被他翻了个身,从后重【啊好危险】重再楔进去。



    “谁他妈敢放你去干那事。”



    对面爆发的火山镶在明亮流动的金边里,岩浆汩汩蜿蜒,猩红金白混杂做一处飞溅爆射,漆黑焦土蠕动着低吼。



    咫尺天灾前,两人赤【我再隔】条条抱在一起交【我也不想隔的】媾,渺小又激烈,爱与恨都似火烧。



    皮囊中流【感觉】窜的胀【这段】痛刺激与惊骇争夺感【可能】官支配,原始本【被制裁】能最终占了上风,让他有机会痴痴凝视岩浆火河。“末日”、“灭顶”一类的词汇反复闪现在他脑子里,不知道究竟源于内外哪一道奔涌的热流。



    姚眷被撞得茫然,像十二月的夏季一样反常,他的憎恨也跟着畸变。



    回去的路上,姚眷裹着毯子缩在后座,屁股下头垫了厚厚一沓抽纸。徐来之终于记起要跟聂安联系,说自己在山路上抛了锚,不过去山顶上了。



    聂安没说什么,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额外很好心地给他们指明院子里哪处有天然的温泉,说既然不上火山口观景,在家里泡泡温泉也是好的。



    这次徐来之开得没来时那么快了,周身气场也明朗不少。



    翻过山头,他看着山脚下一圈白墙,圆的扁的几座小楼戳在里头,想了想,开口:“崔惜文提的事,你怎么想?”



    姚眷悚然一惊,抬头与他在后视镜里对上目光,才发现这人满脸的严肃与迟疑。



    似乎正在思考那个做法的可行性。



    姚眷把身下湿涝涝的抽纸抓出来丢到他后脑勺上,没好气道:“我能怎么想?三千块钱配一次,生一窝挑一个抱回来养,其他卖了。”



    作者有话说:



    徐:她拔我的管啊!你可怜她什么!我才可怜死了!!!【老泪纵横【不老



    



    43



    徐来之“嘶”了一声,踩刹车停在原地,一手捶在副驾头枕上转脸:“会不会好好说——”



    又是两团脏纸扔到他脑门上。



    徐来之紧跟着又“操”了一句,很没素质地开门把那堆纸团统统扫出车门,大跨步下车就往后门走。姚眷反应也是极快的,立即飞扑到另一侧车门前去拽把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