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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离得近的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抿嘴偷笑。
范导也被她逗乐了，但还是坚持：“这是演戏！你是赵婉儿，她就看见一个抢了她心上人的妖妃！
你就想象一下，你的爱人，看上别人了，还在你面前炫耀！”
苏晓努力带入，试着想象，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把“前男友”的脸和眼前“顾倾城”的脸放在了一起……
她立刻猛地摇了摇头，表情更加纠结了：“不行啊导演，带入不进去！这画面太诡异了！
我前男友和顾倾城放在一起，我只会忍不住想……我前男友是抓住顾倾城什么惊天大把柄了？
还是顾倾城杀人了被他看见了？他何德何能啊？！”
请安
“噗——” 旁边正在闭目养神找感觉的陈凤芝老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赶紧用帕子掩了掩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低笑声，连灯光师都肩膀抖了抖。
范导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指着“婉儿”：“你呀！行行行，知道林老师颜值杀伤力大了。
那你就纯粹点，别想什么前男友了，就纯粹嫉妒顾倾城的颜值！嫉妒“她”长得比你好看，还得了圣宠！这总行了吧？”
苏晓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做了几个表情调整，然后冲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我试试！！”
“好！各就各位，我们再来一遍！” 范导重新坐回监视器后，“《凰权弈》第xx场第x镜第二次，艾克神！”
场记板落下。
赵婉儿再次依偎到太后身边，脸上依旧是委屈不忿。
但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更真实的、属于女性之间对极致美貌的复杂情绪……
有嫉妒，有自惭形秽，更有一种“凭什么你能靠脸得到一切”的不甘。
她绞着帕子，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尖锐：
“姑母，您说说，陛下这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那顾氏，看着一副清高样子，骨子里妖里妖气的！怕是狐狸精转世，专会魅惑君心！”
太后捻动佛珠的动作微微加重，抬眼看了眼侄女，语气听不出波澜，却带着深意：
“狐狸精？呵……能迷惑皇帝的，从来就不只是皮相，婉儿，你该学的，是沉住气。”
“好！这条过了！” 范导满意地点头，“准备下一场，陛下携顾妃来请安！”
听到指令，在一旁候场的砚宵墨和林云倾同时神情一凛，迅速进入了角色状态。
赫连宸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虚扶在“顾倾城”的后腰处。
“顾倾城”微微垂眸，眼睫轻颤，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柔顺地依着那力道，迈开了步子。
淡黄色的裙摆如水波般漾开，步摇轻晃，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柔弱依附的姿态。
陈凤芝老师重新端坐凤榻，手中佛珠缓捻，眼皮微垂，那股不怒自威、心思难测的气场已然笼罩全身。
饰演赵婉儿的演员也迅速整理表情，站到太后身侧稍后的位置，下巴微抬。
“开始！”
“儿臣给母后请安。” 赫连宸声音平稳，并未真正躬身，他的手甚至没有从顾清辞腰后移开。
顾清辞随着他的动作，盈盈下拜，姿态优美至极，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臣妾顾氏，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她”低眉顺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那份我见犹怜的脆弱感，与他过分招摇的美貌形成矛盾又致命的吸引力。
太后这才缓缓掀起眼皮，目光如实质般先落在赫连宸脸上。
停留一瞬，然后，她才仿佛刚看到顾倾城一般，目光移过去，上下打量，不紧不慢。
“皇帝来了。” 太后声音不高，带着久居深宫的沉缓，“这便是你昨日带回宫，闹得六宫不宁的顾氏？”
“母后言重了。” 赫连宸语气不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倾城性情柔顺，儿臣甚喜。不过是多宠了些，何来不宁？”
“性情柔顺？” 站在太后身侧的赵婉儿忍不住了，她看着顾倾城那低眉顺眼的样子。
又想起昨日宫门初见的惊艳和听到的“荒唐事”，一股邪火窜上来，声音娇滴滴却带着刺。
“陛下怕是只看了皮相吧？臣女瞧着，顾姐姐这通身的气派，可不像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呢。不知顾姐姐祖籍何处，家中还有何人呀？”
顾倾城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弱：“臣妾……出身江南，父母早亡，唯有……唯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太后仿佛没听见婉儿的插话，依旧看着顾倾城，目光在“她”过分出色的脸上逡巡。
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似是关怀，又似敲打：“也是个可怜见的。既然入了宫，得了皇帝青眼，就要谨守本分。
莫要学那些狐媚子手段，皇帝……”她看向赫连宸，语气加重，“你是一国之君，当知分寸。
昨日之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莫要沉溺美色，误了朝政。”
顾倾城的脸色瞬间白了白，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不堪受辱。
赫连宸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上前半步将顾倾城遮在身后些。
直面太后，语气冷硬：“母后教训的是。不过，儿臣自有分寸。
倾城初入宫廷，难免惶恐，儿臣多陪伴些，也是应当。至于朝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后，“不劳母后费心，儿臣心中有数。”
赵婉儿见皇帝如此维护，更是妒火中烧，她绕过太后，竟想上前去拉赫连宸的袖子，声音又甜又腻，带着不甘心的撒娇：
“表哥！你以前都叫人家婉儿的！如今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吗？姑母也是关心你嘛。
你都不知道，宫里那些闲话传得有多难听……”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用眼神剜顾顾倾城。
赫连宸在她手碰到自己袖子前，微微侧身避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冷淡：“婉儿，注意你的身份和仪态。”
赵婉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委屈得眼眶都红了，狠狠瞪向顾倾城。
顾倾城始终低着头，仿佛对这一切纷争浑然不觉，只是那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无聊的扣着指甲。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她似乎并不在意侄女的难堪。
也没继续就皇帝的态度发作，反而又看向了顾倾城，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些：“顾氏，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顾倾城依言，缓缓抬头，眼睫轻颤，露出那张足以令人失神的脸。
太后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果然是个标志的可人儿。难怪皇帝喜欢。
既然皇帝说你性情柔顺，那便好好伺候着。婉儿年纪小，不懂事，说话直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她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给了皇帝面子，又轻轻揭过了婉儿的失礼。
还将顾倾城定位在“伺候皇帝”的玩物位置上，安抚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臣妾不敢。”顾倾城连忙又低下头。
“好了，”太后似乎有些疲乏，摆了摆手，“皇帝也请过安了，人也见过了。哀家累了，你们跪安吧。”
“儿臣，臣妾告退。”赫连宸与顾倾城行礼，转身退出。
转身的刹那，低着头的顾倾城，嘴角极快、极轻地撇了一下。
“卡！很好！”范导的声音带着兴奋，“这条过了，尤其是最后顾倾城那个微表情，绝了！保留！！
大家辛苦了，休息半个小时，喝点水，调整一下。
片场气氛一松。陈凤芝老师立刻恢复了慈祥的笑容，对“婉儿”说：“婉儿刚才那下撒娇不甘心，抓得挺准。”
“婉儿”拍拍胸口，看向已经直起身、正在让助理帮忙整理沉重头饰的林云倾，吐了吐舌头：
“林老师刚才那小白花样子，我见犹怜的，我差点都忘了自己是来找茬的了。”
林云倾闻言，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与方才戏中的“顾倾城”截然不同：“姐你演得才好，那眼神，我都怕你下一秒扑过来咬我。”
众人都笑了起来。
砚宵墨已经松开了虚扶在林云倾后腰的手，但两人站得依然很近。
他微微侧头，低声对林云倾说了句什么，林云倾轻轻点了点头。
抬手扶了扶有些歪斜的步摇，那顶华丽的头饰看着美，分量却不轻。
“林老师，砚老师，辛苦了！” 工作人员上前递过保温杯。
砚宵墨接过水，道了声谢，拧开盖子却没立刻喝，而是很自然地先递给了旁边正仰着脖子让李正阳检查头饰卡扣的林云倾。
林云倾也没客气，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两口，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才低声说：“多谢砚老师，好了。”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几个正在收拾轨道的工作人员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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