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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晦至極的咒力波動無聲飛出,一道沒入伏黑惠的影子深處,一道落在虎杖悠仁的後頸。
三道禁物的連鎖絞殺至此完成。
萬在乙骨憂太咒言刀鋒和九十九由基質量坍縮的夾擊下節節敗退,整片左臂骨質護甲被斬碎,右腿骨骼在質量塌陷中被壓成細密碎片。
沒有任何人察覺。
只有一灘正在冷卻的暗紅殘渣,以及殘渣中央一面還沒完全燒盡的畫着哭臉的小旗子。
野山繪理轉過身,背對着正在被自己的火焰燒成焦炭的漏瑚。
她沒有去追,只是拿起畫筆,在空氣中快速勾勒。
左臂骨質護甲的碎片插進泥土,右腿骨骼碎片刺穿了皮膚表面完好無損的假象,露出白森森的尖端。
他低頭看着這只殘破的咒靈,沒有立刻出手。
擁有六眼的五條悟,此刻還在帳外。
她艱難地擡起頭,先看到的是一雙黑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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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他的影子拖得極長,影子的邊緣蓋住了萬半張臉,讓咒靈只能在黑影裏發出含混的喘息。
伏黑惠只覺得影子比平時沉了一絲,像有一滴看不見的墨水滴進了咒力回路。
她在萬彈射的軌跡上畫了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暗紅色層分界線,比頭發絲還細,但精确地标出了萬逃離時所穿過的空間坐标。
野山繪理看到了那道殘影,她從漏瑚崩解的餘燼中剛擡起頭,餘光就捕捉到北方上空那道正在加速脫離的軌跡。
墨鏡反着即将熄滅的橘光,看不到那雙冰藍的眼睛,只能看到萬狼狽不堪的倒影映在墨鏡的深色鏡面上,她像一只被翻過來的甲蟲倒在泥土裏,斷掉的腿還在神經性地抽動。
“正好,一肚子火沒處發。”
不對,是整個空間的性質在改變。
他沒有用任何需要蓄力的高階術式,只是一腳踩下去。
然後才将所有殘餘咒力灌入反重力術式,朝穹頂彈射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灰色殘影。
蛛網還連在筆尖上,随着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虎杖撓了撓,以為是剛才隕石碎片濺到脖子的灼感,沒放在心上。
落點不是她設定的任何安全位置,而是訓練場外正東側空地。
術式發動。
即将沉入地平線的太陽在他身後燒成深橘色與暗藍交織的天幕,他的身影從中間将光景劈開。
五條悟站在她面前,逆着最後的夕陽餘晖。
真實世界在某個角度上被抽走了一幀,她穿過的不再是物理維度的天空,而是被還原成畫布上的一層幕簾。
野山繪理的指尖微微發抖,太久沒有讓病嬌風出過鞘,咒力回路在回饋某種接近興奮的餘韻。
哭臉畫得很潦草,歪歪扭扭的,此刻正對着漏瑚沉入岩漿池底的那半個獨眼。
萬将殘餘咒力一口氣灌入反重力術式,身體掙脫地面朝穹頂彈射,穿過穹頂斷裂處的金屬支架,穿過正在徹底碎裂的帳膜邊緣,朝北側外圍飛掠,快到連空氣都被擠壓出尖銳的嗡鳴。
鞋面一塵不染,在荒涼的泥土地上格外違和。
夏油傑把虹龍降到她面前,龍翼扇起一陣微涼的夜風,把剛才從漏瑚身上剝落的最後幾片熔岩碎片從野山繪理腳邊吹開。
萬在高速彈射中忽然感覺周圍空間發生了一種不可描述的畸變,腳下的空氣突然不再提供反彈力。
漏瑚在崩解的最後一瞬發出含混的咕哝,那是他作為羂索的工具,利用特級咒物,所能發出的最後一道指令。
他被那幅畫吸納,然後那幅畫将他推了出來。
沉默持續了兩秒,但足以讓萬在泥土裏往前掙紮着蹭出些許距離。
她摔在泥土地上,肺葉在撞擊中擠出了最後一口濁氣,嘴裏的血沫湧出來。
現在它插在漏瑚的殘骸正中央,在暗紅火焰的餘燼裏被晚風吹得輕輕飄動。
與此同時,戰場北側。
漏瑚的喉嚨已經化成了焦炭,身體從核心向外燒穿,連骨頭都沒剩下。
然後五條悟輕笑了一聲,他的嘴角在墨鏡下彎了一個弧度。
她用重力強鎖骨片維持站立,同時釋放了一道無聲波動,标記落在乙骨左肩與九十九後腰,不痛不癢。
半張臉在光裏,半張臉在陰影中。
他的語氣随意得像撿到了一個剛好夠出氣的沙包,他想起今天的一切,從那道專門針對他的帳,到那個被他一拳就打廢了的詛咒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