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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走读生(三)



    银杏叶子连成金黄色山景时,升任校长的夜蛾正道很欣慰,他费力招揽的例外很像样。走读生每周只来高专一天,在这样受限的条件下,仅用半年就学完两年的咒术课程,过目不忘到离谱的地步,理论层面已经教无可教。



    至于实战水平,体术只能算够防身,夜蛾就没打算培养她成为一线咒术师,招揽初衷就是为高专储备特殊人才。



    可令人惊喜的是,清原嘉月的结界术天赋极高,上周在练习中落下的帐,成功将他困住,直到她主动解除。



    “哎…”夜蛾再次惋惜叹气,结界术造诣对领域影响极大,如果有生得术式,这孩子说不准大有可为。



    伴随着飘洒下来的金叶子,让夜蛾心烦的问题儿童像鬼一样出现,“又在叹气啦?夜蛾校长。”



    苍掀起的劲风险些掀掉中年教师的墨镜,夜蛾一手扶住墨镜,另一只手熟练敲向少年的脑壳,却被灵巧躲开。



    “悟,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夜蛾转而敲了下栏杆,狐疑地审视着学生,本该忙忙碌碌的新晋特级术师,经常提着五花八门的东西出现在高专。



    虽说五条悟自己就爱吃甜食,性格也颇具浪漫主义,但那些明显是拿来哄女孩的。这学校总共没几个人,不可能是冥冥和歌姬,更不可能是硝子,答案指向了…



    “我最近可没有惹祸啊,在兢兢业业执行任务,出差了两周呢。”五条悟坦坦荡荡地摇头,右手却勾着银座某店的限定抹茶蛋糕,无辜地笑笑走开,“我去找七海了哦,byebye~”



    夜蛾正道还没骂出来,那道瞩目的身影像风一样消失了。夜蛾很想揪住五条悟的衣领摇晃,七海知道他自己背了那么多锅吗?



    十一月的气温渐低,训练也从室外调整到了室内,清原嘉月刚被冥冥盯着练完一小时太刀,寒光凛凛的刀刃映出自己的脸。面色很红润,她很庆幸答应了夜蛾老师,身体确实变得健康了。



    “差不多够用了哦。”冥冥把刀鞘丢了过来,“毕竟你不用去祓除诅咒,校长对你的指望在别的地方。”收刀入鞘,清原嘉月闻言哂笑,“哈哈,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呢。”



    厚实的推拉门霍然被拉开,身姿挺拔的漂亮少年像一片白色落叶飘进来,兴奋地超大声招呼,“哈喽,我出差回来啦!”几步就迈到了面前,把卖相精美的蛋糕举过来,“清原,是你喜欢吃的口味吧?”



    五条悟的个子太高,看谁都要微微低头,清原嘉月懵懵地将视线从蛋糕移到他脸上,只觉得那蓝眼珠闪得要命,“谢谢前辈,但不用特意去买,高专离那家店还挺远的吧。”



    自从纠正称呼后,五条悟就从经常道歉的前辈,变成了经常请吃甜品的前辈。不管怎样,直接叫名字太超过了,最终妥协到只在私底下喊喊。



    从长野县回来后,她听七海提起过那起荡山任务,因为没放帐,这位前辈被夜蛾老师狠狠修理了一顿。



    “啊?没有特意买啊,刚好返程顺路而已。”盒子被不管不顾地塞过来,他往墙边靠去,“你不是也带过家里的点心?这叫作礼尚往来。”



    捧着还带着凉意的蛋糕盒,陌生的禾苗栽进了土壤,清原嘉月愣了半晌才回神,浓密的睫毛低垂下去,“啊…那谢谢哦。”



    盒子沾染着辨识度极高的香气,清爽好闻却充满侵略性,低下头时,恰好看到他投在褐色地板的影子,像振翅欲飞的鹤。



    她读的是女校,老师们管束得严厉,学园内不存在旖旎气泡,但也有背地里和外校生传递情书和小礼物的。



    花音会因为男友的若即若离而失眠,清原屋门前的邮箱也会被塞一些粉色信纸。早慧赋予她成熟的心态,人生的天地广阔,她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多得像繁星,一直对无谓的校园恋爱不感冒。



    五条悟成为了清原屋的稳定客户,已经不止于每周在高专才能见到,有时放学回家也会碰到。玻璃糖纸和雨后彩虹哪个更绚烂呢?其实都不如澄澈瑰丽的浅海。



    一些胡乱地猜测渐渐涌上心头,可五条悟对大家都差不多,他本身就是散漫随意的个性,对三年级前辈都直呼其名。思绪打了个转又落回原地,是因为初次见面的失言才多照顾些吧,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训练时间结束了,清原嘉月选择利落道别,笑着后退几步,“我该回家了,前辈们再见哦。”



    “啊…你这就下课啦?”身侧的少年张张嘴,有些惊讶的样子,“才几点啊,清原,你最近有点不努力吧?”



    再过两个月就要考试,重心都放在正经学业,但高专的训练也是保质保量完成的,清原嘉月抱着刀鞘摇头,眼睛弯得像月牙,“没有啊,冥冥前辈盯着我训练的,我可没偷懒,我先走啦。”



    追随的视线被藏在镜片之后,目送轻盈飘荡的花旋出去,张扬的笑意都淡了下来,五条悟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心不在焉地和冥冥寒暄,“最近怎么样啊,忙吗?”



    温差的骤降很明显,冥冥斜睨着这位天才咒术师,五条悟自己肯定没发现,他那表情整个耷拉下去,像只弃猫。他除了在后辈面前有点演技,在其他人跟前连装都懒得装。



    “还行吧,入账不少钱。”拿过一瓶水拧开,冥冥故意想逗逗他,“五条,什么进展了?你不会还在装和善前辈吧?”



    “哈?”他不可置信地皱起眉毛,十七岁的年纪经不起直白调笑,脸颊还带点没褪去的青涩,耳廓的红出卖了心情,“不要乱说话,我只是遵照夜蛾老师的嘱咐,多照顾一下后辈而已。”



    冥冥顺着点头,语调却玩味,“哦,那七海和灰原怎么没这种待遇?你在区别对待吗?”



    “区别对待很正常,他们是男的,我对男人的辛苦没兴趣。”



    后辈还在嘴硬,这种反应很有趣。冥冥笑着晃晃水瓶,没进一步戳穿而是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清原明年春天就读大学了吧?大学生活很精彩的,各种各样的活动比高中还多,东京大学哎,优秀的男生也很多。”



    嘴硬的少年扭头看向窗外不言语,脖子侧面却爬上一小片淡粉色。窥着难得的场面,冥冥憋着笑好心提醒,“我们国家又没有早恋的说法,你想当好人,别人可不会和你一样,要小心哦。”



    被反复戳心窝子的人待不住了,五条悟双手插兜朝门口走去,蒲公英般的柔软白发随走动摇曳,闷声丢下一句,“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初雪降临在十二月底的深夜,雪粒随风敲打在玻璃窗。从书中抬起头去,困倦的少女起身走近,在那冰凉凉地窗格上呵出一口气,指尖是笔,体温是墨水,在雾做的画布划出了‘17’。



    距统考还有两周多,清原嘉月自己倒不紧张,父母和阿姨倒急得不行,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午饭都要送到学校去,生怕她吃不好。



    全家唯一清醒的人是表兄,东大优秀毕业生很无语地翻白眼,“至于吗?我当年考试的时候,你们可没这样。”



    美惠子阿姨回以温柔冷酷的笑,“宽见,你是皮糙肉厚的男孩子,不要和嘉月攀比。”



    在这种氛围之下,咒术高专的走读被勒令暂停,清原惠理亲自向夜蛾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嘉月的身体好了很多,非常感谢您,可最近是特殊时期,我们希望她能多睡点觉。”夜蛾老师也很理解,大手一挥同意了。



    凝望着夜色中的飘雪出神,搁在桌上的手机‘叮叮’响起来。清原嘉月拿起手机看,是经常请吃甜品的漂亮前辈,【五条悟:下雪啦!看到了嘛?】



    与七海事先告知的不同,也与她的初印象不同,五条悟是个相当随和的少年,外表张扬恣意,内里却很细腻柔软,像什么呢?奥利奥饼干或对门养的小猫吧。



    凌晨的台灯光线柔和,照得一室温暖,雪花助长了懵懵懂懂的禾苗,它正在发芽,清原嘉月不知是否该放任它。这不是她这个年纪该考虑的问题,陷入单相思不太可取,她决定将乱糟糟的想法丢进雪里。



    伸手关掉了台灯,手机屏幕的微弱光线映在床头,把脸都照得蓝汪汪,斟酌着回复了妥帖的内容。【清原嘉月:睡前看到很幸运,谢谢前辈。】



    既暗示自己刚好要睡觉,又感念了他的好意,不必再有后续。正待闭上眼去,电子怪兽的叮叮声再度响起,【五条悟:看窗外。】



    好奇心像草叶拂过,清原嘉月披着衣服起身,靠近了才离开不久的窗前。店门前那盏路灯在两棵樱树之间,细雪在昏沉光里好似一场樱雨。



    鹤一样的少年立在那,也没穿厚外套,一身黑色高专制服。他的肩膀落了层薄雪,鼻尖有些发红,头发和那些雪花融为一体,正仰起头晃晃手机,像一帧电影画面。



    搭在窗沿的手忽地脱力,某种可控的、规整的情绪正在变频。比起理清混乱不清的心事,还是别让不知冷热的人生病更重要。清原嘉月随手抓起一条厚实围巾,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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