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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原嘉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可脸烫得厉害，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的好人卡要发到什么时候？”下次绝对不能这么容易就答应五条悟了。
辅导高中生学习当然不难，从前她也帮五条悟做过。咒术高专对外是所宗教学校，授课内容也包含普通课程。
那是2011年的某个夏日午后，西园寺把试卷带来店里写。五条悟跷着腿坐在少女对面，皱眉盯着学生，“啊？这么简单的题目做不出吗？动动脑子啊。”
“五条老师，是你讲得太粗略了吧！”西园寺十分不服气的顶嘴，展现了术师的怪力，铅笔重重在演算纸上磕断了，“什么叫看公式就懂了？这种授课方式早晚被家长投诉的吧！”
这对师生叽叽喳喳的斗嘴透过竹帘传到厨房来，在她的店里，制止吵架的有效方式是好吃的糕点，于是端出一碟椰子糕放在西园寺面前，“好啦，帮我尝尝味道，是未发售的新品哦。”
方正雪白的糕点表面撒着薄薄一层椰蓉，清凉的甜香幽幽浮起，轻而易举就浇灭了少女心头的恼火。西园寺咬了一口，眉眼顿时舒展，却仍不肯罢休，仰起头来告状。
“清原小姐！你看看这些题目嘛，这哪是高中生该做的？也太难了吧！”
“我看看哦…”清原嘉月只觉得小孩子可爱，低头瞟了眼那张试卷，笔迹潦草，公式密集，远远超出了一般高中的知识范畴，更像是修士阶段才会深究的物理问题，咒术高专的文化课意外的严苛。为了安抚这只炸毛的小猫，好心地问，“哪里不懂呢？”
比起令人火大的老师，西园寺显然更乐意跟她说话，用断裂的铅笔点着一道题，小声嘟囔着抱怨，语气里满是委屈。
清原嘉月望着她，恍惚间竟觉出几分渡边花音的影子，不由心头一软，便耐心地将那道题掰开揉碎了讲了一遍，“…现在明白了吗？”
这种程度的题目与竞赛相比是小儿科，放在东大都不算什么，可却成功收获了少女崇拜的目光，西园寺闪着星星眼，“清原小姐，你懂得真多，比五条老师讲得清楚多啦！”
一直旁听未语的五条悟，这时才出声笑了下，“清原，你还是物理专家吗？”清原嘉月转回了柜台内，摇摇头纠正，“是和果子专家哦。”
在往后的许多年里，清原嘉月偶尔也会想起那个灵动可爱的少女。西园寺的生命在十七岁戛然而止，毫无预兆，徒留这些鲜活的回忆，分离是术师和普通人都必须克服的难题。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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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师们精于祓除诅咒，却未必精于文化课。考虑到西园寺过往的水准，清原嘉月是做好心理建设的，可在拿到那叠字迹七歪八扭的测验试卷后，两道舒展的眉渐渐低蹙了起来。
清原嘉月是天生的考试机器，在学业中不存在‘难题’这种概念，也能做到耐心为别人解释，这个过程却很折磨人。
周边围绕着几个略显忐忑的孩子，也难怪五条悟提醒要深呼吸，‘这都解不出吗？’这句话被生生哽在喉咙。
与她的沉吟相反，五条悟笑得轻松欢快，“好啦，你们敬爱的五条老师要去和讨厌的人开会咯。接下来所有不懂的问题，是所有～都可以请教这位小姐。”
语气也是拖长又欠欠的，“不过要注意下，千万别把老师的女朋友给气死哦。”
七海建人早早等在门外，颇为同情地望向垂头沉默的好友，他不认同无良教师甩包袱的行为，“五条，你知不知道清原这样的人，在外面补课的时薪是多少？”
耳后伸过来一只手，将她垂散的发丝掖了起来，指尖不经意蹭过耳垂，痒痒的。五条悟颇为得意，“七海，你根本就不懂嘛，这叫作恋人的互相关爱哦。”
“请问互相在哪里？”七海冷冷地丢下一句吐槽，他只看到特级咒术师在压榨一位辛苦的律师。比起帮他辅导学生，五条悟其实在炫耀吧？真是个学不会低调的任性男人。
她的注意力放在试卷上时，五条悟顶着学生们怪异的目光飘走了。清原嘉月理解这些孩子们平时忙于训练和任务，就算是零七八碎的问题，也耐心拆得明明白白。
孩子们问的也是五花八门，补课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上午，整个黑板写满又被擦掉。咒术高专的教室风格很别致，晨间的和煦阳光落在天降的补课老师身上，在小朋友眼里像冒着圣光似的。
“好啦…”最后一科的试卷也终于讲完了，清原嘉月的嗓子有些干涩，“还有不明白的吗？”
平时与咒灵拼杀搏斗的孩子们乖乖坐在课桌前，她仿佛又看到了西园寺那样的星星眼。戴着眼镜的少女叫作禅院真希，五条悟早上特意告知，“不要叫这孩子的姓氏哦，直接叫名字就好了，禅院家很讨厌。”
真希率先放下签字笔，深深惋惜地提问，“清原小姐，你真的不能来高专兼任授课吗？比其他老师讲得好多了。”围巾遮住下半张脸的白发少年骤然发言，“金枪鱼。”
第一句听懂了，第二句完全没懂，她暗自迷惑了几秒，乙骨好心地替同学翻译，“清原小姐，狗卷前辈在表示赞同。”
用食材来代替语言很奇怪，可咒术界的弯弯绕绕很多，没必要寻根究底，清原嘉月随手拧开水瓶笑着摇头，“我的工作有点忙唉，没精力再做一份兼职了。”随即收获了学生们可惜的表情。
咒术总监部坚持不懈地递过几年橄榄枝，只不过是五条悟很讨厌的管理部门。这些孩子身上有那个灵动少女的影子，不太忍心否定到底。
清原嘉月摸出了手机调出le界面，挑挑眉毛提议，“要不要加我好友？可以随时提问哦。”
这些学生其实和普通孩子没区别，丝毫没有术师的傲慢，很友好地邀请她一起吃午饭。自从毕业后，清原嘉月整日和冰冷的金钱与资本打交道，鲜少体验这种纯粹干净的氛围，不知不觉就当了大半天孩子王。
夏末轻缓的风吹来草木的清香，清原嘉月坐在树荫下观望着训练的学生们，这是她错失过的青春。小时候她的身体很弱，许多体育活动都不能参加，小林哲也总是调侃她的技能树点偏了，都加到智慧了，体力则为零。
相处了半日，真希好像蛮喜欢她。她提着刀在旁边坐下，歇了一会儿，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开口，“清原小姐，你居然跟五条老师那种人交往？你超级优秀啊，干嘛非得选他？”
被她藏在账本深处的秘密，竟然在学生心中风评不佳，五条悟分明很温柔细心，她也远没有真希口中这么好。没有和小孩子辩驳的必要，清原嘉月弯起眼睛笑着回，“真希，这可不是做选择题哦。”
“呃…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遮住半张脸的不靠谱家伙，也就个子高点吧，还不知道全脸长什么样子，实力再强对你也没意义吧。”
爱本就是躁动不安的乱流，十五岁时近乎一见钟情的心动，说不清又道不明。她学东西太快，很难对某人某事维持长久的兴趣，五条悟是个例外。
自称超级大帅哥的老师，竟然没在学生面前展露过全貌吗？看来多年前被学生表白的后怕尚在。
眼见真希还是很嫌弃，她故作思索地向树上看，眼睫都随风轻颤着，是去掉了细节的实话，“他为人很好欸，人本能会靠近闪耀的事物哦。”
真希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那位被嫌弃的老师已闪现到背后，高速移动的劲风扫过，她铺在绿茵上的黑色裙摆顺势扬起，像一只燕尾蝶恰好停驻在风中。
五条悟倒是一点不生气，“喂喂，我好心把女朋友借给你们哎，居然趁我不在说坏话？”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语气软塌塌的，“他们平时就是这样欺负我的欸。”
“嗯，委屈你啦。”她整理了下裙摆起身，侧过头看向那位还在假委屈的老师，“我的会议时间快到了，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
五条悟没急着答话，竖起的发丝被风搅得乱晃，像一朵毛茸茸的、会扎人的蒲公英，他懒洋洋地应了声，“好哦。”手臂已经揽上她的腰，原地只余下风声，和一位风中凌乱的少女。
算上补课，清原嘉月在休息日加了一天班。视频会议需要安静的环境，右耳塞着耳机，听着同事们在乌糟糟地扯皮，左耳却钻进一阵清脆的嘎吱嘎吱嚼薯片的动静。
视线越过笔记本屏幕上缘，对面那张宽大的皮椅上，身形颀长的人陷进椅背里，两条长腿随意交叠，近黄昏的橙红霞光从他身后的窗格切进来，落在那头标志性的银白发丝上。
绷带遮住了那双最张扬的眼睛，他正捏着薯片往嘴里送，语气是明知故问的乖巧，“怎么了嘛？”恰巧耳机里也传来山本前辈的问话，“清原，还要麻烦你跑一趟大阪，下周四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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