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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去想皇帝怎么想他?得不到重用正好摆烂,毕竟这是皇帝自己的损失好吧!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他徐天赐也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好不好!
况且崇州向来以酿酒闻名,这说不得还是个美差呢!
徐天赐越想越美,索性将官印团把团把随手扔包袱里,开开心心去上任了。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徐天赐一般活得洒脱又开心。
荣明睿听着八达传来的消息,又习惯性地揉了揉额角。
从前先帝还在时,就时常头痛,后来到了荣庸做皇帝时,也是这样,如今轮到了荣明睿自己,居然还是这样。
看来做这皇帝,果然不是天下第一得意事。
荣明睿轻轻叹出一口气,又望着桌案上的画像开始发呆。
谁也不像他……怎么画也不像,哪怕是他自己生的儿子,也只是空有其形。
那双永远微蹙且锐利的瘦金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荣明睿的心头又开始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他含泪吻向画中的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忏着悔。
“对不起啊清清,是我太蠢了,到现在也没有把这片江山治理好,不能去找你,可我真的好想你啊……清清!”
八达见他落泪,心头不忍,忙低声劝慰起来。
荣明睿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双拳紧握,狠狠地吐出一口气,低声咒骂道∶
“这次居然又让荣庸抢了先,一想到他此刻或许已经见到了清清,我简直恨不得!”
恨不得怎么样呢?荣庸已死,荣明睿连恨的人也找不到了,从今往后,残害楚清怆的凶手,就只剩他一个了啊!
荣明睿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紫宸殿内人仰马翻,并没有人在意一个废人的死活。
而连死两任主人的幽怀殿自此也成为了皇宫中最为荒僻不祥之地。
幽冥、西陵鬼域
忘川河还是一如既往的幽怆,和当初在灵镜中看到的似乎别无二致,但真的身临其境,却又能感受到一股沁人骨血的凉意自四野而来。
这种冷意与冬日的严寒还不同,它是无孔不入的,空寂的,惨白的,透着死意的。
荣庸又想了想,若非要描述,那大抵就是死亡的感觉。
空空茫茫却又四处都是凄凉。
楚清怆为什么会迷恋上这种感觉呢?荣庸还是想不明白,但幸而,他这次终于可以当面问他了。
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恶意的报复自己,让自己失去一切,从高高在上的帝王沦为阶下囚。
问他为什么要送走他们的孩子,斩断父子情缘,甚至不允许他们相认。
最后,他还要问楚清怆,基于以上的所有……那么,可不可以原谅他了呢?
所以,荣庸并没有直接踏上奈何桥,而是去了忘川河畔,在那些孤魂野鬼中寻找那抹苍白的身影。
他走过曼珠沙华盛放的角落,有痴心等着未亡人的残魄。他蹚过蚀骨的忘川水,有丧失理智仍执着于复仇的恶魂。
他又来到奈何桥下,三三两两的亡魂挤在了桥岸之上,等着喝那碗孟婆汤。
而在这些麻木冷漠的灰白面庞上,依旧没有他想的那个人。
时光被凝固在了忘川河中,一如当初被囚困在幽怀殿的每一个日月,一无所有的荣庸,居然除了怀念楚清怆,什么也做不了。
无论爱与不爱,好像那个人就这样真的成为了他的执念。
拿不起,放不下,这是爱吗?荣庸并不明白,他只是想再见到那个人罢了。
只一面就好,他想知道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是喜悦还是仇恨,是失而复得还是仇人见面。
也许,那个时候,他就能明白,这到底是不是爱了?
在这些漫无天日的日子里,荣庸甚至还遇到了那个疯疯癫癫,早就命丧黄泉的沈氏。
她也同样没有投胎,而是继续维持着生前的疯癫样子,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只生病的小鹿。
她弄丢了自己的小鹿。
荣庸暗自笑她愚蠢,可众人望着他们俩的眼神分明又是一样的。
望着那些异样的目光,荣庸不敢再作声,只默默地在那些亡魂中穿梭。
直到最后被不堪其扰的亡魂们拿住,和着沈氏,一同被押往了西陵鬼府受审。
说来也好笑,沈氏魂体黯淡,分明已有散魂之相,见到荣庸居然第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甚至还扑了上前,要他将自己的儿子还回来。
荣庸被她纠缠的魂都快裂了,索性也与他扭打起来,鬼差们见状,只得上前将二人分开。
荣庸却依旧忿忿,又高声怒吼起来∶
“便是要惩罚我!也用不着让这个疯婆子来折磨我!我要换一个鬼府!”
鬼差们闻言嗤笑起来,冷声道∶“那你还想换谁?也是你们这两个死鬼运气好!近日正是咱们郡君当值,换了旁人,哪里还会听你们扯这些,直接便往十八层地狱里扔了便是!”
另一个鬼差闻言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届时十八种酷刑上身,包准儿啊,比谁都老实!”
荣庸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沈若昭竟恢复了死相,二话不说便是一口污血飞溅而出,喷了荣庸一脸。
可惜荣庸自己死得也并不好看,这下一“装扮”,跟戏班子里的小鬼儿似的,看起来更可笑了。
be走向之地府来了个卷王(2)
荣庸实在忍无可忍,怒骂起来∶“我管他什么郡君,便是把我送去地狱,我也不想再见到这个老妖婆!绝不!”
鬼差们自然不允,要不是有那位的辖制,按以往的德行,早几棍子灭魂棒敲上去了,哪里容得他如此嚣张?
众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一位老鬼差走了上前,劝慰荣庸和沈氏来。
“说来也巧,咱们郡君生前也是你们云国人呢!你们二人不是为了寻人才把这鬼域闹得沸反盈天的吗?想必所寻之人也是云国人吧!那何不直接问问咱们郡君呢?”
荣庸闻言心头一喜,这才安静了下来,而沈氏本就昏昏沉沉的,被鬼差们制住后,也没了那副疯癫的态势,只颓败的蹲在囚车内。
两人竟都安安分分地听着那老鬼差说起了这西陵鬼域的情形来。
自古阴阳相生,阳间有多大,阴间自然也有多大,阳间分为了诸国来管理,阴间自然也是这样。
整个阴界分为了东西南北四个鬼域,各有一个鬼王镇守,而四大鬼王又同时受天庭的指派管理。
其中云国、祁国、澜国等国皆属于西陵鬼域。而这西陵鬼王,性暴虐,好斗凶残,鬼界刑罚大多出于他手,因此西陵鬼域向来平静。
但其缺点也很突出……那就是不大通文理。
或许也不能说不通文理,而是鬼王他就不识几个大字,因此天界的每次巡查,西陵鬼域的宗册卷宗总是最乱的。
也不能说乱,毕竟它从头到尾就没有齐整过……
你若是查当年应死的鬼数点卯,那没问题,毕竟查一查命书就能知晓。
但若是想问问前几载,或是各人的前尘过往及后传事迹……那不好意思,鬼域没有!
“所以呢?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荣庸听老鬼差拉拉杂杂地说起这些,本就因沈若昭而烦躁的心情更加郁闷了起来,不禁开口抱怨起来。
老鬼差好脾气地笑了笑,“别急嘛!这不是为了引出咱们郡君嘛!咱们郡君敕号为八部曲都清文郡君。”
怕荣庸不理解,老鬼差又耐心解释道∶“曲都啊,就跟你们阳间的品级不多,八部曲都,就是八品的意思。”
荣庸嗤笑起来∶“那也不高嘛,朕……”
另一名鬼差听不下去,拿出哭丧棒敲了敲二人所在的囚车,呵斥道∶
“你懂个屁!你们人界那官儿算什么?跟过家家似的,咱们郡君可是天界品阶,可享香火供奉,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鬼仙!”
老鬼差闻言又将话头接过,实在难掩得意之色,开口道∶
“八部曲都的确不算什么,可他以夭折之身,在二十三年爬上来,天上地下,只此一例!”
荣庸听呆了,出声询问道∶
“那他是怎么做到?凡人真的可以……”
众人闻言对视了一眼,露出些无奈之色,他们都佩服这位郡君不假,可他也实在是……
“如何?此人钻营无度,令人咂舌?”
众人摇摇头,似乎也不能这么说,郡君钻营不假,但你也不能说他是功利吧,毕竟他干的事,也是实打实的。
“那他是腹内草莽,全凭机缘?”
众人又摇了摇头,好像也不是,若说才干,这西林鬼域,除了清文郡君,谁敢论第一?
荣庸没了耐心,探出一口气,“那到底怎么样吗?”
老鬼差也叹出了一口鬼气,这才开口道∶
“郡君本是夭折之人,死时精魂不全,已是半魂半魄之躯,兼以功德亏损,连上奈何桥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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