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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庸闻言，终于死了心，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至此之后的大半年里，他都是在病榻之上度过的。

    望着荣庸的痛苦，八达扯出了一抹讥笑，“沈若昭得到的消息，也是我传的。公子说，他就是要让自己的死，成为你们和楚云璋之间不可逾越的那根刺，而自私凉薄如你们，也一定会帮我们杀了楚云璋。”

    他是愚蠢庸懦不假，他是容易受人蒙蔽也不假，可他对楚清怆的爱，从来不掺一丝假。

    “那楚清怆有没有告诉你，他去了哪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很想他，让他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当年烈火焚身的阴影犹在眼前，这是绝佳的报复机会。

    数年前先皇罹难，他选择了躲在太庙，坐享其成，却也将天命与人心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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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庸的眼中逐渐汇聚了晶莹的泪花，一字一顿道:

    可过了半晌，荣庸也没有下达处决的旨意，他抬眸望向了八达，那里面竟然都是欣喜和期待。

    “事实证明，你们果然做到了！”

    从那个人身死的那一天起，他的心好像也彻底停止了跳动。

    所以楚清怆偏要用这样惨烈的结局，激起荣明睿的血性，彻底与倭国划清界限，也彻底走上覆灭倭国的道路。

    他把那个名唤松野的细作千刀万剐，他把每一个染指过楚清怆的倭寇五马分尸，他甚至杀到了倭人的皇室，将每一个人的头颅都斩了下来。

    有村人在湍急的河水中打捞起一具浮尸，从身型上大抵能看出是个地坤，只是面容已经分辨不清了。

    荣庸不知道最后的最后，楚清怆是失望居多，还是满意更多，但楚清怆谋划的胜算在于，他和沈若昭的确是这样的人。

    期间荣庸也收到了消息，他立马动身，一刻不停、不分昼夜地赶到了边境，想要通过和谈接回那个人的尸骨。

    就算问出了那句“一定要走吗？荣庸？”，他也没有试图阻拦过，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会赢。

    他甚至愿意为当年的大战致歉，却依旧于事无补，他在这些纷纷扬扬的骨灰里，见到了楚清怆的最后一眼。

    而这无上的功业，也会成为荣明睿夺位的最佳筹码。

    荣明睿又擦了擦手上的污血，这才从腰间取出了一枚饴糖，轻轻放在了他们幼时听学的那个窗台上。

    冕正五年七月十五日、中元节

    八达曾经说过，楚清怆所谋划的，都是如何将自己的死利用到极致。

    八达哈哈大笑起来，这样的算计，他不信多疑如荣庸，会轻轻放过他，他也早就想和他的梅青团聚了。

    至此，荣庸也病得更重了。

    可是那个人，依旧回不来了。

    所以连举国狂欢的倭寇都忘记了的人，楚清怆还记得。

    可就在荣庸抱病，朝堂大乱之时，倭国边境也出了一件大事。

    八达收起了惊愕的神情，摇摇头叹出一口气，这才道:

    于是整个倭国都陷入了狂欢，对着这具身体剖尸凌辱，极尽非人之事，到最后甚至是挫骨扬灰，人人分而食之。

    这就是楚清怆最后的报复，让所有人都得到惩罚的最后报复。

    话至此处，荣庸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所以……所以从头到尾，楚清怆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那就是逃亡在外的五王爷荣明睿。

    时隔三年，出逃在外的五王爷荣明睿，终于又率兵杀了京都。

    “我是无人可依的独夫，我不会爱人，也没有人教过我，遇到心悦之人，只会躲避，是我该死，但不该让楚清怆来承担所有的恶果。”

    这一次，天命又会选择谁呢？荣明睿自己也不知道。

    过往的无数个日子，他都会于晨光曦微处，偷偷去看他的小伴读，看他的眉眼、看他的朱砂痣，看他轻轻诵书时起起合合的唇瓣。

    “陛下，公子的确已经去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活下来。他所谋划的，只是如何将死利用到极致。”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验尸的仵作们竟然还从它的左臂上发现了“火烧倭寇，至死未悔”的字样，再翻看右臂，还有“择日处斩”四个字。

    这样凉薄刻毒而恣睢的人。

    到最后，他爱的人、想要守护的人，一个也没有留住。

    “让他回来吧！回来好好治病，治好了就去过他想过的日子！只要他还好好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一定会……”

    此人是谁，不言而喻。

    be走向之最后的报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