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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嵘儿往楼上看眼：“不知，师父屋里还亮着光，不过也可能睡下了。”她把门开得大些，探出头，瞧着马车道：“这个时辰，可有什么急事？”

    阿香嘴里塞着布，待督队拿掉，皱眉咳了几声，抬眼冷冰冰地盯着宋折，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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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香明白这是拿她做诱饵引出其他人，从容的脸上闪出几缕慌乱，正欲张嘴，颈间一疼，只能发出嗯嗯哼哼的怪声。

    阿笙咬紧下唇，鬓边冷汗直流，受伤的手臂还在不停冒血，凛冽的山风像刀刮过，他提着气，双眼炯然，切开摇曳的树影，看见那间三层房屋，扯起缰绳停马。

    “是你？”

    “……是。”

    “杨叁。”

    仍是风波无痕的眼，看她如同看渺小无用的蚁虫。

    向来冷静的人徒然变了神色，薄唇紧抿，眼里杀意翻涌，旁边三人都只觉空气被抽走了般，一股低气压落在肩上。

    “听说你们河渊阁出入成双，看来城里还有你们的人。”

    杨叁、程壹和督队三人面面相觑，虽不知阿香那句话的意思，但听得出这姑娘完全不怵宋折，三人互换眼神，瞄向沉默的宋折。

    房屋建在山谷间，咚咚的拍门声荡起回音，传遍四周。

    那人抬起手飞快比划，神色焦急，摇着头轻叹。

    远处一盏灯笼在夜中沉浮，打更人敲着锣亮嗓，两人默契相视，转身隐入黑暗中。

    “在。”

    “如何？”

    杨叁不知两人的过往，却见宋折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与程壹对望一眼，上前道：“大人？”

    “把她锁在厢房里，寸步不离地守着。”

    未想到，这帮人还是跟着他摸来了恭州。

    话音未落，铁般阴冷的刀刃抵在脖子上，阿香仰高脖子，柳眉拢起，一片阴影如同纱幔罩下来，她撩起眼皮，对上一双深邃无情的眼。

    杨叁回：“不知是谁的马车，驾车的人忠心护主，誓死在外面守着，里面的人未露面，属下也不知里头是谁。”

    “嵘儿，神医睡下了吗？”

    “将军猜猜，里头是谁。”

    昏黄的光如豆子嵌在黑夜里，虫鸣嗡鸣，万籁俱寂之际，急切的马蹄兀然闯入。

    墙边，榆树轻轻摇晃，像是随风而动。

    嵘儿撤回烛火，侧身让阿笙进去，关好门闩，边领着他上楼边低声道：“霖儿哥何时回来了？怎么受如此重的伤？”

    良久，宋折平缓道：“宫里谁雇的你们？”

    督队更是没见过这杀气腾腾的场面，咽了声，老实巴交地退到杨叁程壹身旁。

    郊外十里，林间升起薄雾。

    她脸色突变，下颌微动，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下颌，五指重重卡在颌骨上，迫使她抬起头。

    跳下马车，他冲到紧闭的竹门前，抬掌大力拍打。

    阿香接话，笑容更甚，却满是讥诮。

    叶影翩翩，一道人影轻盈落地。

    “阿笙？”

    宋折松开手，顺出胸腔里的一口气，转过身，望向黑蒙蒙的庭院。

    宋折垂眸望着阿香那抹笑，眼底浮起一层杀意，嗓音也赫然转冷：“你说，她在郊外劫了谁的马车？”

    很快有间窗户亮起明灯，有人提着烛火快步下楼，抽开门闩，嘎吱打开门。

    火舌跳动，将灭不灭，勉强照出小姑娘疑惑的眉眼。

    阿香冷哼，轻蔑道：“将军当真不好奇马车里的是谁么？”

    脖子上的弯刀抵得近，似乎渗出了血，阿香却感受不到疼痛，深深颦着眉，听见宋折低声道：“你不说没关系，自有人替你说。”

    自统州交手后，河渊阁的杀手便再也没有露出面。

    火光往江霖脸上照去，惨白的一张脸，汗水涔涔，长眉耸起，双唇轻轻翻开，似在吞吐梦语。

    阿笙钻进马车，小心翼翼地背起江霖，喘气道：“麻烦你喊下神医，我家少主晕过去了。”

    杨叁和程壹眼中的疑惑越深，就算塞外邬芪突然进犯，宋折脸色也没此刻可怖。

    冷风穿堂，呼声而至，连野虫都停下鸣叫，屋内无人言语，古怪的静默漂浮在空中。

    另一人倚墙，怀中抱剑，全身黑漆漆，融入了夜色，待那人跳下墙，他直起身，嘴唇掀动，像是腹语，似若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