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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it……”他喃喃道，“你也是个蠢货……”

    没有回应。

    如果可以，我愿意带你到阳光照不到的秘境。但是你不可以，你不喜欢寒冷。

    doi，你知道，太阳给予这世间万物一切公平，它一视同仁地照亮，也一视同仁地熔化。可以让冻僵的生命重新感到温暖，也逼迫所有依靠寒冷维持形状的事物消融。

    那儿黑黢黢的，只有远处的一盏路灯打着光，光线里纷飞着大雪，将整片场地照到渺茫苍白。

    “高高的雪人……在太阳升起来后，一点点变小……”

    “你知道，不管在哪儿，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太在意。但是，你很在意……”

    黑夜冷得要命，却至少允许雪人完整。

    可是谁会在这种地方睡觉？！

    我来自挪威，我习惯漫长的冬季。

    “doik！”

    他再次抱起多米，快步走到勉强挡住雪的地方。让多米靠在自己怀里，把外套重新拢紧，又将那双冻红的手握进掌心。脸贴了上去感受着多米的温度，又根本感觉不出来多米究竟冷到哪种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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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脱掉了自己的外套，裹到了多米身上，多米的身体有些僵硬，手指蜷缩着，额头在隐约发烫，冷热混杂在一起。

    随后又闭上眼睛，含糊了过去，“你看看……脸都没了……”

    哈兰德轻轻松开手臂：“doi，不要睡过去，醒一醒……”

    他拍了拍多米的脸，手掌碰到一片冰凉。

    “……doi，我从来没有不想联系你。”

    “他还在发抖吗？”接线员问。

    “doi，他们让我跟你说说话。”

    哈兰德紧紧扶着多米的后脑勺，感受着他的呼吸，还有颤抖：“还在……很轻微。”

    身旁歪歪斜斜立了个不到膝盖高的雪人，半张脸已经塌了融了，石头塞的眼睛一颗嵌在脸上一颗滚落在多米旁边。

    他抓住了那点微弱的本能反应，抓着多米冻红的手指，越抓越紧。

    厚厚的雪层吞没了边线、中圈还有禁区。球门的网被拆走了，孤零零立在旁边，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遗留在某段已经结束的岁月里。

    “不在阴影里面……好好呆着……”多米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梦里，说话微微发抖，“非要跑到阳光底下直晒……”

    “doi，醒醒！”

    “doi？……”

    最亮的一束打到球场中央，雪地里，有多米穿着的那件深色羽绒服。

    电话那头语气立刻急迫起来：“我们马上到。”

    他好像跑错了方向，又折返回来，沿着上坡路奔袭。

    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大脑像被这场大雪彻底堵死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雪人，石头眼睛终究固定不住，顺着半融的脸滚了下来，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小小的黑洞。

    多米他仰面躺在那儿，半边身体陷进了积雪里，帽子不知道掉哪儿去了，身后是两道深深的脚印。

    多米尼克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一点。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半眯着的眼睛越过他的肩头，模糊看向那个半融的雪人。

    开始荒腔走板地唱着脑子里循环播放的童谣。

    他想把多米从雪地上揽起来，又怕他从自己手臂里滑下去。脸贴在多米的脖颈，鼻子下面是多米冻僵的皮肤。

    “doi？”

    ……

    “……你是这么的在意我……我一边儿不想挥霍浪费你的心。一边儿又是这么的贪心，总想着等我自己想好了，确认了，再告诉你……”

    他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电话那头让他把人移出积雪，尽量保持清醒不要剧烈揉搓身体。

    哈兰德没听清：“什么？”

    多米的手指好像很轻地抽动了一下。

    多米闭着眼睛，脸色白茫茫一片，只有睫毛上的积雪被沾湿，呼吸轻飘缓慢，像睡着了。

    一步也不停。

    “你说要给我你的心，doi……我一直很珍惜我又怕失去……”

    他扑倒下去，伸手扫开落在多米脸上的积雪。

    哈兰德惊到不敢呼吸，脑子里充斥着塞切尼链桥上的童谣。他缓缓走上前去。

    去旧球场了吗？在哪个街区？

    “那天晚上，你对我说……‘erlg，我把我的心给你。’”

    终于，在一排低矮建筑的尽头，他看见了生锈的铁丝围网。

    这真是太糟糕了……

    可是，你却把我从冬季带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