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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觉话头一转,又道,“若按贫僧当年的推算,殿下紧要的关头在明岁春末前后,在此之前。”



    他的佛珠轻轻一顿,“陛下莫要急着为殿下娶妻。”



    梁帝心头沉了下来,“主持此言何意?”



    慧觉说道,“殿下命格中有一股极重的执念相扰,那执念若是在合适的时机里顺其自然地着了根、发了芽,便会成为殿下日后承继大统时最大的依仗。”



    梁帝记起此事点头附和,“可这与婚事何干?”



    慧觉法师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为人解惑,“夫妻乃是一体,命格相渡,此时再多一人,只怕扰乱了太子运气。”



    殿内又安静下来。



    梁帝的手指在案上叩了叩,他的目光从慧觉法师面上移到了远处。



    许久,他才开口,“主持的意思,朕明白了,多谢指点。”



    慧觉法师闻言朝梁帝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殿内安静可以有人心中澎湃,一旁的孙公公偷偷抹了抹汗,如今的场面让他不得不想起,春猎回宫后谢世子约他吃酒。



    愿不得当时谢世子问了又问陛下当年之事,他当时只说陛下极信栖云寺主持算的风水,他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如今三人前后脚在这殿里,绝不是天意。



    只是他还尚未参透其中猫腻。



    殿内炉内的青烟不断燃烧,日光在案面上又移了半寸。



    日头渐渐起来了,东宫内,福安将主子喝完的空碗收走又递来一盘糕点。



    梁元贞只吃了两口就不愿吃了,也是吃不下了。



    梁元贞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礼服上金线绣的团龙在晨光里闪着金光,是庄严漂亮的,可腰间的玉带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梁元贞扶着桌沿站起身,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殿下当心。”福安连忙伸手来扶,梁元贞摆了摆手,自己站定。



    很快外头有人喊着时辰已到。



    东宫的正门大开。



    有嬷嬷进来喊梁元贞。



    两排宫人垂手肃立,候着他出去。



    梁元贞还想去问福安,哥哥在哪,可是已来不及了。



    梁元贞吸了吸气抬脚迈出了寝殿,日光正烈烈地照下来,晃得梁元贞微微眯起了眼,廊下的红绸被风吹得翻卷起来,倒像是一场婚礼。



    “殿下往正殿去。”福安在身边低声提醒。



    梁元贞点了点头,顺着长廊往前走。



    外面响起了礼官的唱报声,太子銮驾已备好,时辰将至。



    梁元贞登上轿撵,众人走了一会,梁元贞终于从转角的人群中看见了那人。



    哥哥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梁元贞心头开始发酸,藏在袖口中的手此时无端的绞着。



    大典设在大殿前的广场上。



    前几日的大雨将一路的石砖洗得干干净净。



    从东宫一路到殿前,梁元贞路过不知多久的绿瓦红墙。



    锣鼓喧嚣,将他捧得高高的。



    一路走过许多宫殿,终于到了大殿广场。



    汉白玉的石阶下站满了文武百官,朱紫袍服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太子殿下到。”有礼官高声喝道。



    随即有礼官甩鞭,鸣炮。



    梁元贞被吓的手抖,可是面上不显。



    落轿后,梁元贞被引着过去,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



    他目不斜视地虚虚看着前方,余光里全是攒动的人影和飘动的旌旗。



    梁元贞不要怕,梁元贞往前走。



    梁元贞在百官的目光下行至台下,按着礼官的指引跪拜、起身、再跪拜。



    身上的礼服重得像是一座山,日头又毒,晒得梁元贞后颈火辣辣的。



    身后又有百官随之跪拜。



    父皇高坐在殿前御台之上,母后坐在一旁,身后应当还有哥哥守着自己,梁元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梁帝今日心情极好,被慧觉点拨一场,只觉得好在悬崖勒马,就差一点点他就要为梁元贞指婚了,此时面上笑意和煦。



    冠礼由太傅主持。



    白发苍苍的老者捧着文书上前,声音洪亮地念着礼词,一字一句在殿外的广场上回荡。



    一套礼仪下来,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梁元贞险些直不起腰来,腹中空空什么都没有,额头上满是虚汗。



    他的两腿跪麻了,嗓子也干的说不出话来。



    他听着那些“承天受命”“德配乾坤”的句子,只觉得耳朵嗡嗡的,额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沾湿了颈间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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