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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意点头，“……只剩下‘我做了个梦’的印象了。”

    沈意削苹果的动作顿住，他看向小老头，“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忘记了到底为何而如此悲伤，甚至在梦中都落了泪。

    但这一次，不再是他和爷爷的老家，也不再是icu的窗外，更没有那台冰冷的手术台。

    病房的窗户透过一缕阳光，光洒在小老头的病床上，于是他转头看向窗口。

    眼泪浸透了睫毛，滑下眼帘，滴在旁边的宋向影脸上。

    “你太犟了，爷爷犟不过你。”小老头叹气，“小意，爷爷怕自己走了后，你还是一个人，所以，不管是谁都好，如果可以找到，你要找个人好好陪着你。”

    沈意也知道。

    他被吓了一跳，几乎是秒起身，“沈意？！”

    那是多好的人生啊。

    “你做噩梦了吗？”

    沈意猛地睁开眼睛，他眼前一片模糊，下意识以为自己的视线再次受影响，手摸上去才发现一片湿。

    宋向影把手机扔在枕头旁，他翻了个身面向沈意，想拥抱一下沈意又担心会吵醒沈意，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沈意却像是感受到了温度一样凑过来，他埋进了宋向影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向影的耳侧。

    如果可以，宋向影依旧希望沈意可以是个普通人。

    爷爷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挂着氧气管，他笑看着沈意在给自己削苹果。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好像是被不知名的情绪完全撩拨起心底的悲伤。

    哎呀。

    他是医学生，他看了小老头的所有检查，每个数据都在告诉他：没救了。

    爷爷笑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老人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冬初，白天变得越来越短，五点钟太阳还没升起，屋子里一片漆黑，宋向影伸手打开灯，看着沈意沉默地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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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意。”爷爷说：“你要接受人有生老病死，接受家人的离去，人的一生就是这样，在获得和失去中循环，这是时间的意义。”

    “原来你还能看到啊。”爷爷说：“但爷爷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但到底是做了什么梦，又梦到了谁，一概不知。

    已经睡着的沈意做了个梦。

    宋向影确认了一下时间，早上五点多。

    沈意沉默了几秒钟，他说：“爷爷，人在死后也有时间。”

    看不到鬼、也不需要那些扰乱他生活的能力。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临希市清退日志

    是爷爷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希望拥抱住沈意，他可以不再失眠。

    “我不管了。”爷爷说：“小意，不管你找什么人，爷爷都不管了。”

    沈意约好的检查时间是下午3点左右，就算是提前去也就是两点。

    小老头笑了，他说：“我相信你。”

    那时候沈意已经很久没和爷爷见面了，因为性取向的问题他不愿再和小老头吵架，所以看到他的时候，爷爷看上去有点开心。

    宋向影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正在落泪的沈意。

    依旧是冷淡的模样，只是眼尾泛着微红，眼底依旧能看到水光，被光照一照更加明显。

    “……好像是。”沈意终于回答。

    “完全不记得了吗？”宋向影小声问沈意。

    沈意转头看向宋向影，但好像连他自己都很疑惑，他伸手擦了一把眼下的泪水，许久都没开口。

    “你还是不相信我。”

    也许是这次来临希提到爷爷太多次，爷爷去世的医院也是附属医院，所以沈意再次梦到了爷爷。

    “而且，要是这么担心，那就留下来继续管着我。”

    也许，还能再见呢？

    也许，生命后还存在一段时间呢？

    “但是，我忘记了。”

    “我能看到。”

    该说这是梦吗？

    他说着相信，但实际上并不相信，他只是在最后时刻如同宽慰一样附和着年轻人的话。

    也许……

    沈意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在心里隐隐约约感到期待。

    只需要按照他的人生计划成为一名医生，受人景仰，收锦旗收到手软。

    宋向影悄悄地收拢胳膊，闭上眼睛。

    “说什么呢。”沈意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爷爷你还能活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