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1)

    傅玉京挑眉并未应下。

    护士一般九点查房,宁谦脸皮薄,定了八点半的闹铃,如果他赖床没起,傅玉京会叫他。

    但今天他没叫。

    护士长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睡在一张病床上,明显愣了一下,但她的专业素养极强,愣神也只是片刻。

    核对完床头卡信息,宁谦自己醒了,眼神迷糊糊转了一圈,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一下子瞪圆了。

    “量血压了。”

    宁谦脸色“腾”地爆红,稍稍从apha怀里爬起来,看上去浑身不自在。

    傅玉京倒是面色如常,把他袖子往上撸,露出胳膊肘内侧。

    等她记录完走到门口,宁谦才又缩回被子里,像钻地缝一样慢慢钻进傅玉京怀里,小声嘀咕:“你怎么没叫我啊!”

    “看你睡得香。”傅玉京笑着捋了捋宁谦后颈柔顺的丝他亲自洗的,手感很好。

    护士长关门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得对他的病人负责,犹豫之后还是提醒道:

    “病人伤还没好全,热期或者易感期最好靠抑制剂过渡,偶尔一次靠抑制剂压制过去也不会有太大副作用,后面再补临时标记就好。”

    傅玉京在听见“临时标记”的时候,正帮宁谦梳头的指尖微顿,怀里的人闻言也是一愣,身体先是僵硬,然后慢慢泄了气,脑袋挤进他臂弯里,像是把自己活埋了。

    相比起来,傅玉京神色坦然,没多解释什么。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有,傅玉京也有手段让墙透风。

    他垂眸,指腹轻轻搭在宁谦后颈,隔着那块淡蓝色抑制贴按了一下,oga身体猛地一抖,而后变得愈僵硬。

    “咔哒”

    房门终于合上,病房内一片寂静,只剩两人交错轻浅的呼吸声。

    几秒后,傅玉京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apha低头,看见宁谦的耳朵红得厉害。

    从耳廓到耳垂,一片绯红,在晨光下几乎透明,像薄薄的花瓣。

    “她走了。”傅玉京低声说。

    宁谦不吭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宁谦。”傅玉京唤他。

    怀里的人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从胸口传来,带着震动,像捂在被子里说话。

    “出来。”傅玉京说,不是命令,但语气很稳,手搭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拍。

    宁谦摇头,头蹭着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不要。”他的声音更沉了,带着显而易见的低落情绪,“你为什么不叫我,她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样?”傅玉京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宁谦不说话了。

    “医院有规定病人不能和家属睡一张床吗?”傅玉京问。

    “……没有。”

    “有规定apha不能抱着自己的oga睡觉吗?”

    “……也没有。”

    “不是因为这个,那你在难过什么?”

    他在难过吗?好像是的,从昨天见到王砚之后,他情绪一直不高。

    空气安静几秒,怀里响起压得很轻的吸气声。

    傅玉京没有问他为什么又掉眼泪。

    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个情绪不稳的孩子。

    等宁谦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傅玉京才松开手,然后起身去拿毛巾。

    温水浸湿、拧干,然后走回床边,俯身,仔细擦去宁谦脸上的泪痕。很难想象他居然连给人擦脸的流程都熟悉了,动作很轻,很仔细。

    叹了口气,他说:

    “什么地方让你不开心了,哪些行为会让你不舒服,你要告诉我。”

    “我没有读心术,万一哪次我没有及时察觉你的情绪,你会更难过。”

    “我们需要沟通。”

    宁谦不想说,他愿意给他时间,但不是这么个给法,宁谦什么事都闷在心里,问题只会越来越大。

    托起宁谦哭得烫的脸颊,吻了吻宁谦薄红的眼皮。

    “现在,”他稍稍退开,注视着宁谦,“能告诉我了吗?

    宁谦看见了apha平静而专注的眼睛映着自己的倒影。

    那一瞬间,冲动压过了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壮胆似的稍微提高了音量,说:

    “你一直不给我终身标记,是因为你还不确定,这辈子认定的人是谁吗?”

    宁谦一口气全部说完,没有一点停顿,他怕自己如果中途有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傅玉京的动作停了半秒,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宁谦一直盯着他的脸,根本察觉不到。

    傅玉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宁谦还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将毛巾叠好,放在一旁,然后重新在床边坐下。

    宁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永远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话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于是他开口,一五一十,把王砚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信息素、关于终身标记、关于“他可能还没想好是不是真的就是你”的挑拨,全都说了出来。

    没有隐瞒,没有修饰,只是陈述事实。

    说完,他有些忐忑地等着。

    他以为傅玉京会生气,偷瞄对方的表情,但似乎没有。

    apha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愉悦。

    “玉京哥……”他声音还带着些哭腔,“你生气吗?”

    “生什么气?”傅玉京问。

    “气他……气他说那些话,气他挑拨我们……”

    傅玉京摇摇头。

    “不生气。”他说,“你知道的,我很少留多余的情绪给无关紧要的人,我前天就跟你讲过,我们的感情和婚姻并不会因为‘王砚’就受到威胁。”

    “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顿了顿,看着宁谦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但你瞒着我,直到现在才说这件事,我确实不满意。虽然我答应了给你时间。”

    宁谦的心沉了下去。

    “我……”他想解释,但傅玉京打断了他。

    “宁谦,”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隐瞒。你遇到问题,你感到不安,你被人挑衅这些,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是因为我需要知道,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因为你有权利让我知道。有权利要求我处理,有权利要求我保护你。”

    “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谦谦的眼泪怎么不算一种软性训狗方式呢:d

    想在感情最好的时候让谦谦提离婚(桀桀桀

    第章 回暖;拆线;疤

    崇安市气温已经回升,刚下飞机,阳光一照,身上的薄羽绒服都有些穿不住了。

    宁谦上车脱了外套抱在怀里,傅玉京视线扫过,宁谦里面穿了一件纯白色风琴领的衬衫出院前,傅玉京亲自替他系的扣子。

    车窗外浅金色的阳光洒进来,在oga身上镀了一层的光晕,略长的头半垂在身后,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像被养得很矜贵的小王子。

    傅玉京让司机开了点暖风,话音刚落,肩膀一沉,宁谦软乎乎靠过来挽着他手臂,动作间牵扯到后背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又很快收声。

    “我不想住院呢,”宁谦用没受伤的左手勾勾他衣袖撒娇,“我想回家。”

    小家伙衬衫背后有些褶皱,隐约能瞧出包裹敷料的纱布痕迹。

    apha虚扶着宁谦手臂让他坐直,这样不会压到伤口。

    “不可以,医生说至少还要留院观三天,等换完敷料才能回家养。”语气温和,但不容置喙。

    宁谦知道傅玉京说一不二的性子,蔫巴巴从喉咙里挤出声“嗯”。

    傅玉京失笑,抬手把他脸侧的碎挽到耳后,“下了班我就来医院看你,也就三天。”

    宁谦没讲话,脸颊微抬,蹭了蹭傅玉京手指。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上,窗外的景色从陌生渐渐变得熟悉。

    那些他曾经每天路过的高架桥,那些熟悉的广告牌,那些交错的路口,一点一点从记忆里浮现出来,变成真实的风景。

    宁谦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轮廓,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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