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1)

    傅玉京去公司了。

    宁谦做贼似的偷偷溜进主卧,把自己完全蒙进傅玉京的被子里,把脸颊贴在枕头上深深吸气。

    过了半小时,宁谦尤觉不够,又悄悄把早晨傅玉京换下扔在衣篓里的睡衣翻出来,迷瞪瞪抱进怀里。

    高匹配度的冷杉气味勉强弥补了标记者信息素缺失的空虚,宁谦弄累了,眯着眼睛不知不觉睡着。

    傅玉京提着公文包到家,宁谦没在客厅沙等他,皱眉询问管家,得到宁谦不太舒服一整天都没吃饭的答复。

    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傅玉京抬脚上楼,在主卧前停下脚步。

    不用开门他都已经闻到了比平时浓郁百倍的苦艾味道,密度太高,略有些沉闷。

    宁谦热期到了。

    傅玉京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也没着急开门,而是翻出手机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

    宁谦一通电话都没给他打。

    眉眼压低了两度,傅玉京扭头去书房放好公文包,又喷完气雾剂,才提步回到主卧门前。

    “叩叩”礼貌敲门。

    没有应答,他神色不变,直接推门进去,仿佛刚才的礼貌只是例行公事。

    信息素的微苦味道骤然扑面,傅玉京抿唇关门,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走到床边看清了宁谦昏睡的模样。

    他整个人几乎埋在被子里,蜷缩着,脸颊泛起不正常的艳-红,紧紧贴在他昨天换下的睡衣布料上,湿润的唇微张着呼吸,头乱糟糟翘起几缕。

    “宁谦。”

    傅玉京抿唇叫他,昏睡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过去好几十秒,傅玉京垂眸,跟随心意俯身亲了亲那微微开-合的嘴唇。

    宁谦迷迷糊糊清醒过来时傅玉京咬了咬他锁骨,没有很疼,但足以让他意识到现在正在生什么。

    昏睡前的记忆一闪而过,宁谦瞳孔微缩,下意识想拉被子遮一遮。

    傅玉京居高临下睨着他,把宁谦两只手用睡衣捆起来拉到头顶固定。

    “胆子挺大。偷偷在我的床上。”

    傅玉京语气近乎恶意,oga泛滥的信息素中混合着令人厌烦的烟草味道。

    傅玉京犹豫,指尖抵在宁谦烫的腺体点了点。

    宁谦几乎不敢看傅玉京的眼睛,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身体偏偏不受控制地放出讨好的信息素,去缠傅玉京的衣角、手臂。

    ……

    ……

    牙齿咬破腺体时,宁谦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喉咙里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胡乱蹬腿,被傅玉京轻轻压住。

    蒋霁明留在他身体里的终身标记排斥着陌生apha的信息素,两相冲撞,宁谦难受地闭紧了眼睛,薄薄的眼皮一直抖,不断涌出泪。

    傅玉京也没有很好受。

    相处这么久,尽管大部分时候他对宁谦都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可偶尔也是真的怜惜。

    洗终身标记的风险本来就大,热期更是不易,他顾念宁谦的身体,没做出那全然利己的行为。

    宁谦被温凉的冷杉味道安抚着,实在又很舒服,一个劲儿往傅玉京怀里挤,男人拍着他后背,临时标记完成后怜爱地吻了吻他后颈。

    突然一激灵,他从念中短暂分出部分心神,紧巴巴问:“是不是很难看?”

    傅玉京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什么?”

    “……腺体。”宁谦声音低落,“很多疤,不好看。”

    他总能摸到,凹凸不平,反复撕咬又愈合的经年不消的疤。

    傅玉京明显愣怔,眉头皱起来,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在他腺体处又吻了几次。

    “没有不好看。”傅玉京还是用那样沉甸甸的眼神望着他,又说,“谦谦辛苦了。”

    很久之后宁谦才明白,傅玉京这次的眼神是真的在心疼。

    几天后,傅蒋两家婚约作废的消息传出。

    私底下怎么玩怎么乱都没关系,可一旦闹到明面上,圈子里人尽皆知,结局总归不好收场。

    傅玉京抽空回了趟老宅,傅宗逸跪在堂下面壁思过,他存了坏心思干出来的事儿,结果倒好。

    老爷子的偏心在此刻格外明显,傅玉京在书房里挨了一顿说教,始作俑者却在他走后很快被拉起来,母亲忙不迭检查傅宗逸膝盖有没有磕破,傅老爷子也默许,吩咐佣人备着上好的药膏。

    什么罚跪面壁,都是做给傅玉京看的。

    为的是堵他的嘴。

    宁谦半夜醒了,下意识伸手探旁边的床单,冰凉空荡。

    许是临时标记的缘故,宁谦最近格外依赖傅玉京,可今天傅玉京没回家。

    他盯着夜色里灰调的天花板了好一阵呆,抱着被子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半。

    抹了把脸,宁谦迷瞪瞪趿拉拖鞋下楼喝水,客厅阳台透出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正是傅玉京。

    他很惊喜,快步跑到玻璃门边。

    傅玉京低头点了支烟,“啪嚓”滚轮摩-擦出火焰,照亮一张面无表情的深邃面孔,复又陷入黑暗。

    一点猩红明明灭灭,宁谦的呼吸竟也跟随而动。

    直到傅玉京注意到他。

    “过来。”猩红被掐灭,缭绕白烟也渐散。

    宁谦推开玻璃门,被室外凛冽的冷风一吹,冻得浑身哆嗦。

    “玉京哥。”他叫了一声,主动牵起对方涔凉的手,“外面冷,回屋吧。”

    傅玉京没说话,就着两人相握的手把宁谦拉进怀里,从身后抱他,下巴搁在宁谦颈窝。

    薄而热的呼吸擦过宁谦的耳朵,让他想把自己的耳朵缩起来。

    事实上他并不能把自己的耳朵缩起来,可又实在痒,只缩了缩脖子,他身量小,整个人几乎陷进傅玉京的怀抱。

    傅玉京单手揽住他的腰,闭眼深深吸气,微苦艾草味盈满鼻腔,oga的信息素格外放松,这意味宁谦此刻对他拥有绝对的信任。

    掌控欲得到极大满足,原本乱糟糟的心绪渐渐平息,他怕宁谦着凉,便抱着人回屋了,暖气足,烤得人四肢百骸都热乎乎。

    宁谦最近情绪不好,半夜惊醒之后就睡不着了,老想着白日里谁打量过他,又想那些人是不是知道了视频里的赤条条的人是他。

    熬了好几天,眼底青黑难掩。

    春节将近,实习证明也已经提交,傅玉京索性给他放了假,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宁谦呆在屋里没什么事,就等傅玉京回家,但傅玉京最近忙蒋家的事,不是每天都回家,偶尔忙起来就直接睡公司。

    没等到人,宁谦才现自己其实很希望傅玉京能回家陪陪他,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搂着傅玉京手臂,小声问他为什么看上去心情不好。

    傅玉京能感觉到临时标记后oga最近黏糊糊的态度,标记者与被标记者天然存在的无形吸引,一想到之前宁谦也会这样粘着蒋霁明,他就不大高兴。

    他搂着宁谦亲了亲,问:“过完年,等你妈妈做完手术,我带你去把终身标记洗掉好不好?”

    宁谦查过洗标记的风险,但还是没有犹豫就应下了,“好。”脑袋埋进傅玉京胸口拱了拱。

    傅玉京说他像小羊羔。

    直到快要睡着的时候,宁谦才小声问他,“玉京哥,洗标记的时候你会陪我吗?我有点害怕。”

    “会的。”傅玉京无所谓地捏捏他耳垂。

    第章 道歉,不公平,监听

    除夕前的几天,宁谦找傅玉京说了回乡下陪妈妈的具体时间。

    尽管之前明里暗里提过不少,他潜意识里还是担心傅玉京突然变卦。

    但傅玉京没有,视线从电脑屏幕短暂转移到他脸上,轻轻颔,又问他机票订没订,订的几点。

    宁谦点头,他订了,明天早晨六点半起飞 ,十点落地。

    从前都还是蒋霁明带他出门玩的时候坐过飞机,订票什么的还是他自己头一次。

    傅玉京思索片刻,似乎在考虑会不会影响工作安排,实际上在想,没有收到副卡的消费提醒,宁谦应该是用炒股赚的闲钱买的机票。

    几秒之后他才说“那明天我送你”。

    “谢谢玉京哥。”宁谦笑了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弯成月牙,少了些倦怠,多了些年轻人的朝气,干干净净。

    傅玉京心里那点莫须有的情绪倏地散了。

    他垂眸几秒复又抬眼,拍拍自己大腿叫宁谦过来。

    电脑屏幕没有关闭,宁谦余光不可避免地瞥见了一些,是关于蒋家的某个地产项目。

    他抿了抿唇,搭着傅玉京的手坐在他腿上,脑袋偏向傅玉京胸口不再多看。

    耳边传来轻笑,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揉了揉。

    “谦谦可以看。”

    宁谦摇头,他不想掺和进两家的纷争,尽管最初是他求的傅玉京。

    他不会傻到相信傅玉京针对蒋家单单是因为他。

    见宁谦知情识趣,傅玉京低头吻了吻他耳朵,抱着人有一搭没一搭捋着后背。

    “订婚宴上传出视频的事,我向你道歉。傅宗逸想报复我,才搞了这一出。”话音未落,怀里的人已经浑身紧绷,攥着他胸口衣服的手也不自觉在收紧。

    对于宁谦这样传统的人来说,订婚宴上的事足够他吃不好睡不好,尽管他跟蒋霁明的共同好友不多,圈子里的人猜到他是视频里的主人公也不会放到明面上讨论,他还是提心吊胆,恨不得冲到蒋霁明面前质问他到底怎么搞的。

    可他没那个机会,也没那个胆量。

    傅玉京垂敛眼睫,日光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阴影,显得情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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