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那珍珍呢？”谢渊捏着梁元贞的脸蛋，眼角含笑，“是哥哥的劫来的娘子吗？”

    很快梁元贞就被人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笑呵呵地从坑里夹出一个热乎的馕，用一张干草纸包了递过来。

    梁元贞舔着嘴唇，朝人轻轻撞了一下，“想吃。”

    梁元贞满意的顺着男人的牙印继续吃。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梁元贞，脸上那副紧张的表情停顿了一瞬，随即被真切的惊艳取代。

    他们从后门而出，拐入一条窄巷，再穿过一条热闹的巴扎，便入了西凉王都最繁华的街市。

    哥哥如今为了通商的条款，忙得不歇，梁元贞自是不好打扰，看了一会便又自顾自的睡了过去，不知何时被人捏着鼻子逗醒。

    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与上京的规整不同，这里的街巷弯弯绕绕，两旁的建筑都是沙土色的夯土墙，墙上开着小小的拱窗，窗台上摆着开得热烈的天竺葵。

    他端起茶碗，掩去唇角一丝冷意，与沙耶律继续说起正事来。

    谢渊自己则换了一件灰蓝色的同样式衣衫。

    梁元贞正低头啃馕，没留意身后，被人群一挤，竟然从哥哥的身边离开了，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那胸膛硬邦邦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香辛料气味。梁元贞手里的馕被撞得脱了手，在地里打了个滚，他慌忙抬头。

    “哥哥像像话本里写的，那种劫富济贫的侠客。”

    那香味从一个圆形的土馕坑里飘出来，坑口架着铁架，上面摆着一个个金黄焦脆的圆饼，表面撒着芝麻和一种西域特有的香料。

    谢渊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唇角弯翘，伸手将梁元贞嘴角沾的一粒芝麻抹掉，接着就着梁元贞的牙印咬了一口。

    翌日晌午时男人从外头回来，见他蜷在被子里没动，一味的惯着梁元贞，坐在床沿亲自喂人喝了半碗羊肉粥。

    梁元贞被人牵着，走在这样热闹的街上，新奇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卖毯子的将色彩浓烈的织毯挂在墙上，在暮色里鲜艳夺目。

    梁元贞眼神闪躲，脸上羞红。

    就在这时，街市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声，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往两边退。

    谢渊站在他身后半步处，目光落在他纤细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被霞光照得红粉。

    他本就生得高大，这般装扮倒像是哪家的游侠，只是那张脸太过冷峻，走在街上怕是要吓着人。

    街市上人声鼎沸。

    头顶的霞光将整条街都镀了一层金，连空气中浮动的沙尘都变成了点缀，一粒一粒，像金子一样。

    梁元贞说是风寒，便真像染了风寒似的。

    梁元贞一会看吹着唢呐的卖艺人，一会看那头顶着陶罐走过的妇人，一会又被一阵浓郁的香味勾了魂。

    他眼睛晶亮地抬头看男人，嘴里还含着馕，含糊地说，“哥哥你尝尝！”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带着一股朴实的麦香和茴香的特殊气味，应当是心理作用作祟，梁元贞觉得这比宫里的糕点还要好吃！

    “懒虫，整日闷在屋里，闷坏了没？”

    谢渊自然地牵住了人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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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耶律今日换了一身寻常西域男子的装束，头上缠着布巾，身上是深褐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

    梁元贞接过馕，那圆饼比他脸还大！

    “哥哥，那是什么？”梁元贞拽了拽人的手，踮着脚往那边看。

    午后梁元贞趴在窗边看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树，西域的树与中原不同，叶子小而密，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亮闪闪的。

    因为前头舟车劳累，梁元贞竟然真的在床上歇了一日不想下床。

    卖香料的摊子前堆着小山似的孜然、胡椒、肉桂，西域商人操着地道的西凉话与客人讨价还价。

    一条街从头走到尾，差点走到日落。

    梁元贞伸了个懒腰，与人撒娇道，“哥哥整日都在忙，累坏了没？”

    梁元贞换上了件粉色的西域衣衫，下面是一条藕荷色的裤子，裤脚收在脚踝处。

    梁元贞迷蒙地睁开眼睛现面前熟悉的身影，“哥哥？”梁元贞歪了歪头。

    暮色霞光里，梁元贞穿着一身粉色的西域常服，脸颊因为刚才那一撞泛着薄红，唇上还沾着一点馕渣，那双眼睛因为惊吓而睁得溜圆，像一只被突然捏住后颈的猫。

    谢渊蹲下身，给梁元贞脚腕上那圈淤青涂了药膏，又用一条细绢帕缠了，才给人套上软底的布鞋。

    梁元贞看着看着，忽然抿嘴笑了起来。

    他刚要站稳，忽然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摊主们吆喝着，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脚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他听见男人沉沉的笑声。

    谢渊牵着人走到馕摊前，从腰间摸出几枚西域通行的铜钱递过去。

    傍晚，日头西斜，天边的云烧成了漫天的霞，鎏金似的一层一层地铺开，把整个西凉王都染成了橘红色。

    “笑什么？”谢渊抬眼看他。

    他低头小小地咬了一口，在大大的饼上留下一排整齐的小牙印。

    “馕。”谢渊低头看他，“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