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2/2)
顾朗书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大概是伤口实在太疼,封云明的手刚碰到他,顾朗书就因疼痛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强忍着,没再动弹。
封云明又继续说:“我大概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却不知道你具体想要做什么。但你想做什么,随你的便,只要不妨碍我就行。”
“所以我们只能先待在教堂里。这里房间这么多,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搜到我们。优先选一楼的房间,要方便快撤离的。你们先去找个合适的位置,把这里的椅子都弄乱,在我们躲藏的房间外摆上几张,当作合理的掩体。”
裴楚生点头应道:“我明白了。”
裴楚生看了看被绑住嘴的顾朗书,又转向封云明。
紧接着,裴楚生就被一旁的尹渡拽走了,看那架势,怕是也要挨上一顿揍。
封云明蹲在被翻过来的长椅后面,借着墙壁的遮掩,凝神望向教堂门口的位置。
中间那根沾染了无数人鲜血的漆黑柱子依旧静静伫立,被穹顶洒落的阳光笼罩,投下巨大的影子,恰好覆盖在依旧被绑在长椅上的顾朗书身上,那片漆黑的阴影庞大得令人心悸,仿佛要将周遭一切都吞噬其中。
封云明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便不再留意。
他轻声说道:“曾经有一个人为了救我,被人重新打断了双腿。不知道他现在的腿好了没有,近况怎么样。”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领带缠在顾朗书的伤口上,打好结。
封云明瞥了一眼他头上指向红色区域的测谎仪指针,嫌他聒噪,冷冷吐出两个字:“闭嘴。”
夏屿见他这副模样,生怕他那条还能活动的腿再踹自己,想找点东西把他的腿也绑上,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物件。
封云明还没反应过来,裴楚生的话音未落,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丝暖意。
他转身正要去做事,封云明忽然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辛苦你们了。”
裴楚生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说道:“你怎么又这样,都说了在座的就算给你当狗都愿意,怎么还说这么客气的话。非要说这种话是吧”
几人闻言,立刻不再打闹,分头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有船。”
但很快他就改了主意,轻声道:“谢谢你愿意施舍一枚吻给我。”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像是高兴,像是释然,又像是无憾说完他便闭上了嘴,脑袋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跟着也闭上了眼睛,当真什么都不再说了。
阳光斜斜地从门口照进来,原本整齐伫立的长椅此刻已狼狈地散落各处,横七竖八的,看起来格外凌乱萧条。
顾朗书的眼睛在这样的光线下,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无数复杂的情感交织其中,让人完全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教堂里只剩下封云明和顾朗书两人,两两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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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楚生了然:“但祭司也有可能坐直升机过来,教堂周围没有任何掩体,我们很容易就会被现。”
他那条受伤的腿依旧血流不止,脸色也比之前更加惨白。
顾朗书的呼吸变得又轻又缓,他靠坐在椅背上,一边慢慢呼吸着,一边又用先前那种专注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封云明的五官轮廓。
顾朗书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可尹渡早已领会封云明的意思。
随后他站起身,迎上顾朗书那双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的眼睛,勾了勾唇角道:“你是不是好奇他是谁?你们把我的查得清清楚楚,肯定想不到我还有这样的经历。你们自以为掌控了我的一切,其实我身上,还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这么想想,还挺爽的。”
封云明解下自己先前用来包扎手臂伤口的领带,蹲下身,打算简单处理一下顾朗书腿上的伤口。
那种阴冷的月色早已缓缓从他们身上褪去,灰蒙蒙的天色被晨阳温暖明亮的昏黄所取代,光线慢慢爬上窗棂,透过花窗玻璃,一点点洒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绚丽的光影。
“毕竟那人是藏在你们警局里的内鬼,你想知道他的身份也正常。只是到时候肯定不好脱身,我们会尽全力掩护你离开这里。”
听见这两个字,封云明不由得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晨阳落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无法缓解那份死一般的苍白。
看着他这条血流不止的腿,封云明忽然想起了秦啸山。
封云明问:“什么情况?”
他捡起顾朗书丢在一旁的领带,上前直接将顾朗书的嘴牢牢绑住。
裴楚生压低声音,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现东边有情况。”
对此,封云明也说不准,但至少,离开这座岛又多了一条退路。
封云明原本冷硬的脸庞,此刻竟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看见那边裴楚生朝他招手,本想立即过去,却又想起了什么,转身捡起顾朗书遗落的手杖,轻轻将它倚在顾朗书身旁,这才朝着裴楚生的方向走去。
迎着封云明的目光,裴楚生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看起来距离我们还有些距离,天亮的时候,应该就能赶到。你说,会是什么人?会不会就是顾朗书口中的祭司?”
封云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被封云明这样看在眼里,心中无端升起几分沉重。于是他松开了顾朗书嘴上的领带,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顾朗书此刻的模样格外狼狈,与之前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一直待在这里按兵不动,是不是想知道祭司到底是谁?”裴楚生见他沉默,又追问道。
他扬声道:“别闹了,先把事情做好。各自去忙各自的,不然等他们到了,就来不及了。”
这下顾朗书就算有再多话想说,也只能闷在喉咙里,当真成了个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囚徒。
封云明对他说:“我只是要确认他的身份,并不是要和他正面硬刚。我们还是要采取保守战术,就像之前那样,他们分散开来,我们才能找到机会分批解决。现在我们需要躲起来,只要能让我看清他是谁就行。”
一触即离,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掺杂复杂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温柔与珍视。
封云明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朝他走近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