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看见这一幕，封云明又惊讶了。他知道夏屿有强迫症，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也是第一次，封云明直视夏屿的脸时，感受到那层薄茧摩挲在肌肤上的触感。
“毁灭后的重构？”封云明心里莫名一沉，还是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夏屿的声音听起来忽然有些低沉，带着几分认真：“有时候我觉得，色彩也有侵略性，就像暗红吞噬橘黄，那种毁灭后的重构，特别有魅力。”
他多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就觉得不太舒服，却又说不出原因。
夏屿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多了些淘气的少年感：“对啊，天才。”说着，他推开书房的门。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封云明问道：“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喜欢画画？”
没等他细想，夏屿走了过来，轻声说：“可能是我表达得有点奇怪，毕竟搞艺术的总爱胡思乱想。”他话锋一转，“要去我的书房看看吗？”
封云明这才反应过来，夏屿是在解释刀刃上的暗色痕迹。他盯着对方握刀的手势，心里又开始莫名紧。
“天才？”封云明重复了一遍。
夏屿笑着说：“毕竟现在当了警察，这点爱好也不值一提了。不过你要是仔细看我的资料，会现上面写着我在绘画上有极高的艺术天赋。我当年，还被称为小天才呢。”
只看见夏屿兴致勃勃地走上前，指尖悬在画布上方，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不瞒你说，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画画。这幅画是我画的，我最喜欢这里的笔触，得有足够的爆力，才能把落日那种燃烧殆尽的感觉画出来。”
封云明本就垂着目光，或许是心里起了疑心，竟捕捉到了平日里常忽视的细节。
封云明按捺下心里莫名涌起的不安，想做点别的分散注意力，便朝书架走去。
室内有装饰画很正常，他在很多住处都见过除了谢骋那栋看起来依旧粗糙、满是生活气息的平房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活格调和艺术装饰。
“原来你平时经常画？这些工具保养得真细致。”他说道。
但眼前这幅画，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面墙按色系和高度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架，书脊朝向一致，连缝隙都几乎均等，显然是极致强迫症的手笔。
毕竟无论是技能包，还是最近学习的内容，他对艺术的接触都只是皮毛，更深层的东西看不出来，也无法像艺术家那样读懂画作背后的深意。
表演力？
或许是因为最近画画退成了爱好，这层茧才变得这么薄。以至于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到。
“到底怎么了？又在呆？”夏屿带着轻微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只扶在他手臂上的手，慢慢抬起了他的脸。
画的是山间落日，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墨绿色的丛林上，笔触却异常凌厉。本该柔和的光晕被切割成细碎的色块，暗部还藏着几抹不易察觉的暗红，像干涸后凝结的血渍。
“不是。”封云明说，“我只是觉得这颜色张力很强。”
明明是同一张脸，此刻却让封云明觉得有些陌生或许是因为，这是夏屿第一次说起这个没人知道的爱好吧。
夏屿略带惊讶地说：“没有说吗？”
夏屿的眼睛瞬间亮起一抹光亮，可惜封云明只顾着看画，完全没注意到他这一瞬间的异常。
却先看见了收纳架上一尘不染的颜料管，按色号排列，标签统一朝外侧，显然是经常使用且精心打理过的。
他便顺着话头说：“嗯，或许是吧。”说着揉了揉眉心。
平时根本看不出他有洁癖和强迫症，他就像个正常人一样，要不是封云明与他接触得多，根本不会现。
眼前的夏屿依旧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可他还是因为这句话怔忡。
这是第一次，夏屿以这样的姿态面对他，用手轻触他的脸颊、托着他的下颌。
封云明点了点头，视线又移到墙上的油画上。
这是很薄一层，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夏屿问道：“怎么了？”
夏屿似乎注意到封云明频频盯着这幅画，问道：“怎么了？如果你觉得不好看，我可以换成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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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屿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一把调色刀，指尖熟练地握住刀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操作某种器械：“因为确实很喜欢，就会多花点心思。”他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刀刃，“之前用了某种特殊的矿物颜料，残留不好清理，留了点印记。”
封云明愣了一下，视线落在夏屿脸上。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来源这不是普通人拿工具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力，甚至隐隐透着类似握凶器的熟练感。
可想而知，一个有着极致强迫症和洁癖的人，要做到让正常人完全看不出来，需要何等的耐力和表演力。
他脊背寒。
“怎么样？不错吧？我这里收藏了很多书，你想看什么，基本都能找到。”夏屿高兴地说，语气和神态都像是在和好朋友分享宝藏，一点不假，完全看不出表演的迹象。
封云明疑惑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太明显了，下一秒就听见夏屿说：“怎么今天一直呆愣愣的？是还没休息够吗？”
夏屿的右手手指上有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应该是握画笔出现的。
他也注意到那几把调色刀，刀刃打磨得异常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刀背上还留有极淡的暗沉痕迹，不像普通颜料的颜色。
他说着，视线完全落在画上，神态是封云明从未见过的。
封云明确实不想继续待在这幅画面前，便应了一声：“好。”
封云明点了点头。
那边的夏屿放下东西走过来，手轻轻扶在他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