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红色的压力球在他手心里轻轻弹了一下,又乖乖被他的手指拢住。
面对他的话,裴楚生说:“没关系。”他再次握住封云明的手,“我们再来一次。”
裴楚生没有说任何关切的话,依旧用平稳的语调问:“到o,现在给几分?”
“。”
封云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成功了,眼眸里亮起一抹如阳光般明媚灿烂的光,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欢喜的笑意,眉眼弯弯,只是眼尾那抹脆弱的可怜还未完全褪去。
于是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他们一次次重复练习。
这一次,不用依靠外界力量,封云明已经能靠自己缓慢调整情绪。
“你以前看起来不太喜欢呸畜牲的样子。”
裴楚生像是没看见他这副模样,依旧用平稳的语气问:“到o,给几分?”
系统察觉到封云明有点生气,连忙改口:“我只是猜测,嗯,就是猜测。”
系统说:“我服了。”
“我以前是哪样的?”
封云明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涔涔,嘴唇被自己无意识咬得鲜红,眼尾那抹桃花似的红也愈鲜艳。他掀起眼睫看向裴楚生,眼底的水色更浓,明明没说一句话,却像在控诉对方为何不帮自己。
这些情绪是有颜色的。
红色是愤怒,黑色是恐惧,蓝色是阴郁而白色是他自己,他要把这抹白色的自己挑出来。
封云明将压力球握在手心,轻轻应了一声:“好。”
封云明安静地听完所有话,见他递来那颗压力球,下意识伸出双手接在掌心。
封云明从裴楚生的诊疗室出来后,系统说:“我虽然不知道你感觉怎么样,但我感觉他一直在牵你的手。”
“好。”
不知为何,系统的音有些奇怪,封云明没太在意,只回答:“我没有不喜欢他,只是担心他看出我不是原著里的龙傲天,毕竟我的资料都是原著里的基础设定。现在想想,其实他挺好的,也不可能想到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吧。”
他只是对封云明说:“这是情绪锚定法,以后再被共情情绪困住,就用这个方法,把情绪转移到具体动作上,帮你快抽离。但你的情绪强度太高时,完全无法靠自己抽离,只有等情绪降到一定程度,你才能自己做到。现在你的情绪空了”说着,他拿起一张情绪光谱图,继续道,“当你感受到并非自己产生的难过、焦虑时,要给这些情绪分类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你自己的。比如,受害者的恐惧是别人的,因无法拯救他人产生的自责,才是你自己的。”
此时封云明神清气爽,浑身轻松,这种感觉比用精神洗涤剂还要轻快。心情正好的他,下意识维护起裴楚生,反驳道:“这是正规治疗过程,你怎么能污蔑他的职业道德。”
这一次容易了很多,或许是刚才的治疗让他彻底抽离了情绪漩涡,他得以用第三者的视角俯视这些乱如毛线团的情绪。
最后,裴楚生给了他一个作业:“每天睡前花o分钟做情绪复盘,只记录当天属于自己的情绪,比如‘今天训练没跟上,有点失落’。你可以把这些情绪短信告诉我,我每天都会检查。不用提别人的情绪。下次来,我们再看看你的边界感有没有变强。”
封云明心口那股憋闷的气骤然松开,他重重喘了口气,才后知后觉道:“我忘记呼吸了。”但这两次练习后,他确实觉得好了些裴楚生一提醒,他几乎能瞬间从情绪里脱离。
封云明鲜红的唇瓣轻轻颤抖,声音紧,缓缓道:“。”
封云明凝视着他手里的情绪光谱图,开始尝试将交织的情绪一条条分开。
直到一声重重的喘息响起,裴楚生才抬眼望去。
当数字降到时,裴楚生悄悄松开了手。
“好。”
系统试图找补:“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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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楚生没有这样做。
“分。”
即便封云明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表露自己需要帮助,裴楚生这一次却没有出手,甚至像没看见一样,端起桌上的书翻看起来。
“到o,给几分?”
裴楚生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我们再来几次。这次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我们慢慢来。”
这一次裴楚生确实全程没有再帮他。他看着封云明的眼睫被一层水雾沾湿,不住轻颤;也看着他指尖泛白,手背上绷起挣扎似的青筋;还听见他的呼吸凌乱又破碎。
“再来一次,这次我不会握你的手,你要靠刚才教你的方法自行调整。”
他凝望着裴楚生,那带着笑意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给予安慰。
“现在跟着我的节奏,听我的声音吸气秒,屏息秒,呼气秒再重复一遍,现在慢慢松开手,告诉我,现在是几分?”
就像待在一个情绪洞穴里,被漩涡包围时,只要听见洞口传来的声音,就会意识到一切都是虚假的,也会想起,只要慢慢松开手,那些情绪就会消失。
“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痴女。”
“那就不准乱猜。”封云明重新迈开步子,慢慢走向公交车站。
“你又服什么了?”
裴楚生不由得皱了眉,他宽大的手再次握住封云明的拳头。当手掌完全将对方的手包裹住时,封云明像是找到了依靠,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这一刻才如脱离窒息般急促地呼吸着。
接下来数字降得平稳又快,直到那种情绪强度彻底消失。
“没有外人帮你调整情绪时,就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理清哪些是别人的情绪。或者在纸上画两条线,左边写‘他的情绪’,右边写‘我的情绪’,写完后把‘他的情绪’划掉、撕掉、毁掉,总之别再看见。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就先用我教你的方法梳理情绪,再做这件事,你自己做会容易些。”说到这里,裴楚生顿了顿,才继续道,“当然,如果你自己还是做不到,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系统说:“他看起来不像是有道德的样子。”
裴楚生用幽邃的目光深深望着他,只说:“呼吸。”
封云明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能这么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