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我很自私，”蒋珞欢低声说，“看到你，我真的……真的很开心。”眼底有光在隐隐闪动。

    她恨她的离开，怨她的不信任，痛她的决绝，却从未觉得她“配不上”自己。

    蒋珞欢又继续说，“我不问你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阮丛，这几天，为了学校的事，为了婚礼，又这样奔波过来……你一定很辛苦。”

    阮丛的身体在她怀里僵了一下，鼻尖萦绕着蒋珞欢身上熟悉的气息，腰间的力度紧得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她忽然觉得，蒋珞欢，好像……很有心机。

    阮丛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

    说完，阮丛的眼睛迅蒙上了一层水汽，但她倔强地睁大了眼，不让泪水轻易掉下来，只是那样看着蒋珞欢。

    她抬起眼，看向阮丛，那双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水光。那里面不再有平日的从容，只剩下苍凉。

    “我怎么会不在意？！”蒋珞欢的眼泪也瞬间涌了上来，她不管不顾地伸出手，急切地去擦阮丛脸上的泪，可那泪水却越擦越多，“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意！可是……可是如果你真的选择了她，如果那样能让你更快乐，更轻松……”她的声音也哽咽了，“我能做的，除了接受和祝福，还能怎么样？我有什么资格……”

    她说着，转身将自己的背包从肩上取下，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阮丛心里的委屈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我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说话，收别人的东西，我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像被火烧一样！可你呢？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双河是我要和谁一起去，你居然还能用那种若无其事的语气，给我讲哪里好玩，哪里有什么吃的……蒋珞欢，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在意过我？是不是觉得，我跟谁走，都无所谓？！”

    “你担心我？”阮丛的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是，我怪你，我一直都怪你！我怪你当年对我没有一点点信任，不相信我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不相信我能承受压力，不相信我们能一起面对！我更怪你……在你的价值排序里，我们的感情，永远是可以被最轻易放弃的那一个！是不是？蒋珞欢，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她好像就这样被取悦了，好像很受用。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阮丛压抑的啜泣声。

    忽然，一丝小小的雀跃滋生出来。

    她从没有这样想过。一刻也没有。

    是欲擒故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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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在她最恨她、最怨她的时候，她也从未将“配不上”这个词，与蒋珞欢联系在一起。

    阮丛愣住了。

    “工作，工作，又是工作！”阮丛忽然抬起头，“蒋珞欢，是不是只要和工作有关，我们之间的事，就要永远、自动地排到后面去？”

    “怕耽误我工作，怕影响我前途”阮丛却不等她说完，便冷冷地说，“这真是个好借口啊！既能让你自己走得心安理得，觉得是为我好、顾全大局，又能让我在事后想起来，觉得愧疚，觉得自责，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够体谅你，是不是成了你的拖累……是不是？！”

    可是……蒋珞欢的这些“心机”，全都是用在她身上的。

    她心里那点别扭，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被撞得七零八落。

    “阮丛，”她唤她的名字，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苦涩，“如今，是我……配不上你了。”

    “这五年，你一次都没有找过我！一次都没有！你就像人间蒸了一样！如果不是我……想尽办法，才能再见你一面……我们是不是就真的错过了？永远地错过了？！你回答我啊！”

    配不上？

    在她心里，蒋珞欢始终是那个闪闪光、在困境中坚韧不拔、在她需要时总能给予温暖和支撑的人。

    “可是……”蒋珞欢跟过去，站在她面前，眉头微蹙，“那你的工作怎么办？不会耽误吗？那个会议很重要，我记得阿韫说过……”

    她看着阮丛的眉眼，那里有疲惫，也有风尘仆仆。

    “没事，”阮丛说，“我明天不回去。”

    那个工作和生活中总是游刃有余的蒋珞欢，那个曾经可以决绝转身、不留一丝余地的蒋珞欢，如今却在为了她，学着示弱，学着解释，学着放下身段，甚至……“用心机”。

    仔细想想，从那个电话开始，她对自己示弱，如今又是这样一副模样。

    是为了她，蒋珞欢才肯放下一贯的骄傲，在电话里流露出脆弱；是为了她，才会如此费尽心思，甚至不惜用上些“小伎俩”，只为了留住她，消除误会，让她心软。

    “可是……”蒋珞欢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声音低低的，“我已经……老了……”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阮丛眼底渐渐被柔软所取代，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原本微抿的唇角，微微地向上弯起。

    “什么叫我选择了她？！” 阮丛猛地挥开她为自己擦泪的手，通红的眼睛瞪着她，“蒋珞欢，你是不是从来、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不相信我的坚持，也不相信我会等你，是不是？！”

    “我……”蒋珞欢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和质问弄得一怔，下意识想辩解。

    “阮丛，”她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不要因为误会吵架。我刚才……真的很怕你转身就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珞欢彻底慌了，她没想到一句关心的话，会引来阮丛如此激烈的反应。她急急地蹲下身，想与坐着的阮丛平视，想去拉她的手，却又不敢唐突，手停在半空，有点不知所措，“阮丛，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因为我耽误正事，我……”

    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拿捏呢。

    过了许久，蒋珞欢才不舍地松开了手臂。但她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双手转而扶住阮丛的上臂，看着阮丛，“那个项目经理，是因为合作没谈成，他觉得抱歉，才送了点东西，说是样品。”蒋珞欢开始解释，眼神认真，“我推辞了，但他坚持，那种场合，不收反而显得不近人情，我就暂时收下了。不是什么愉快的事，项目基本黄了。”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软，“身体感觉好多了，是因为……吃了你买的药。很有效。”

    她的唇几乎贴着阮丛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小小的战栗。

    “刚刚在楼下看到你的时候……”蒋珞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就很想这么做了。”

    “你累不累？”蒋珞欢见她神色缓和，“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这里虽然离锦城不远，但你从褚溪赶到机场，又坐动车过来，这一路折腾，肯定很累了。”她顿了顿，“你明天……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会议吗？不赶回去，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