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2)

    那柔情深如静海,足以淹没所有理智的堤岸,也足以让外人看出,那个沉睡的人,在她心中究竟占着何等沉甸甸的分量。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段宁静,也惊醒了倚树浅眠的阮丛。

    她有些迷糊地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县助学基金办公室”的来电显示,瞬间清醒,立刻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才接起。

    “喂,张主任您好……是,是我,阮丛。”

    电话那头是基金办负责人,告知上次申请的慈善企业对接有了进展,江城来的企业代表已抵达栖山市,明天会到县里,问她是否还有意向亲自见面洽谈,为村小争取赞助。

    阮丛的眼睛立刻亮了,连声应下,语气诚恳地再三道谢。

    挂了电话,她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立刻站起身,走到一旁稍安静的地方,回拨刚才记下的号码,与对方秘书敲定了明晚在汉阳县一家饭店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包厢。

    安排妥当,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却现蒋珞欢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她。

    “我和你一起去。”蒋珞欢静静地说。

    阮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犹豫:“可是……这本来是村里的事,你已经帮了这么多忙,明天还要耽误你……”

    “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吗?”蒋珞欢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她笑了笑,“我说了会帮你解决村小的赞助,就得说到做到。”

    是啊。阮丛想起来了。

    当初“骗”蒋珞欢来山梁村,用的正是“帮村小拉赞助”这个理由。

    这是她们唯一的纽带。

    那么,这件事一旦了结,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之间唯一的纽带,也就随之断开了?

    蒋珞欢,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留在……她身边了?

    阮丛的心底蓦地一痛。

    如果……如果明天的赞助谈不成呢?

    是不是就有理由,再请她多留一阵子?

    是不是就能让这悬而未决的状态,这还能每日相见的时光,再延长一些?

    她立刻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这个荒谬又可耻的念头甩出自己的脑海。

    怎么能用孩子们的前途,去赌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

    蒋珞欢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像是在进行一场左右脑互搏,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丰富。

    阮丛猛地回过神,对上蒋珞欢带着笑意的眼睛,脸颊微热,仓促地找了个话题岔开:“没、没什么。就是……其实我挺不喜欢这种应酬饭局的。”

    她微微蹙眉,“我觉得,谈事情就该在办公室,开诚布公,摆在桌面上谈。为什么非要吃饭喝酒,在饭桌上才能谈拢呢?难道办公室谈不拢的事,饭桌上就能谈拢了?”

    蒋珞欢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了一点宠溺的意味,“行啊,阮书记有志气。”她微微挑眉,“等你以后当了甲方,手握资源,能制定规则的时候,你大可以改一改这风气。你说了算。”

    随后,她话锋一转,“但是现在呢,很遗憾,在这件事上,我们属于绝对的乙方,甚至,是求助方。对方是纯赞助,没有任何回报要求,我们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饭局,是表达诚意、建立联系、让对方感到被尊重的一种方式,哪怕它可能流于形式。这不是你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现实规则如此。”

    她看着阮丛依然有些不甘的眼神,语气放缓了些:“就当是……为了孩子们,去‘应酬’一次。至少,这次有我在。”

    阮丛望着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你别动。”蒋珞欢的语气点霸道。

    阮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站定了,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蒋珞欢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阮丛近前。

    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阮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近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

    阮丛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蒋珞欢的目光落在阮丛的鬓边,先前白所在的位置。

    她抬起手,动作很轻柔,小心地拨开阮丛耳侧乌黑的丝,找到那根白,捏住,轻轻向外一扯。

    “嘶……”阮丛没防备,突如其来的疼让她不自觉地咧了一下嘴,眉头也蹙了起来。

    蒋珞欢将拔下的那根白捏在指尖,她抬眼,正好看到阮丛这副吃痛又不敢言的小表情,对她这副模样心生了一丝怜爱,让她控制不住地,嘴角向上扬起,绽开了笑容。

    然而,笑容只在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蒋珞欢的心便猛地一沉。

    完蛋了,蒋珞欢。

    你竟然……会因为拔掉她一根白头,这种微不足道、甚至有点幼稚的事情,而感到开心?

    看到她因为你的举动而露出那种小表情,你心里竟然觉得可爱得要死,然后莫名冒出了满足感?

    她垂下眼睫,避开阮丛依然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转身,淡淡地说,“好了。”

    第章 别走

    晚上回到住处,蒋珞欢冲了个澡,头还半干着,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胡立媛”的名字正是她那位在省台新闻频道工作的老同学。

    她走到窗边,按了接听,“喂,立媛。怎么样?是有结果了吗?”

    电话那头,胡立媛说,“珞欢,你让我查的那件事十年前山梁村桥梁塌陷事故,我顺着当年的新闻档案和老同事的记忆摸了一遍。当时这事儿在本地挺轰动的,但新闻热度下去后,关注的人就少了。关于事故原因,公开说法比较模糊,有的报道指向施工环节的失误,有的则隐晦提及设计可能存在缺陷……”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最后法院判决,主要责任方是恒鑫建筑公司,他们提供的部分建筑材料被检测出强度不达标。公司负责人和几个现场项目经理都判了刑,事故被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

    “恒鑫建筑公司……”蒋珞欢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就是这家公司。我顺着查下去,现它在事故生后不久就经营困难,五年前已经正式注销了,所有原始档案都被封存移交到了市工商档案馆。”胡立媛的语快了起来,“我托了点关系,调出了封存前的一些内部往来账目和股权变更记录。然后,我现了一笔很异常的资金流向。”

    蒋珞欢屏住了呼吸。

    “在桥梁项目竣工前大概两个月,恒鑫公司的账户上,有一笔数目不小、用途备注模糊的款项,转入了另一家名为宏远咨询的公司。而这个宏远咨询……我查了它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代表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个事故调查专家组的成员之一,也是最后验收报告的主要签字人!”

    胡立媛继续说:“珞欢,当年这个案子,从立案到判决,再到赔偿了结,度快得有点不寻常。虽然表面看,施工方和建筑公司担了责,赔了钱,似乎给了遇难者家属和公众一个交代。但我怀疑……这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这笔提前两个月、流向验收专家的咨询费,太蹊跷了。有没有可能,事故的真正原因被掩盖了,或者……有人提前做了手脚,把水搅浑,最终让恒鑫当了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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