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夏末回銮宫宴将启(1/3)

    :夏末回銮,宫宴将启

    盛夏的炽烈在避暑山庄的湖光山色中似乎得到了缓解,但随着帝后銮驾回返九重宫阙,那积蓄了一整个夏天的、属于皇宫的威严与沉闷热力,便再次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不过,时节终究已近夏末,白日虽仍显酷热,早晚却已能感受到一丝极微弱的、从遥远北方渗透而来的凉意,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季节交替前夕特有的、混合着盛极将衰与新陈代谢的复杂气息。

    回宫后,政务如常,日子在繁忙与规律中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宫中循例举办的、一次款待部分宗亲与有功将领的夏末宫宴。

    宴设于宫中视野开阔的「枕碧殿」,此殿临水而建,四面通风,本是夏日纳凉佳处,今夜则被布置得灯火辉煌,华丽而不失庄重,以驱散残暑,亦展示皇室气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清暑殿内,宫灯与烛火交相辉映,将殿宇照得亮如白昼。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混合着瓜果清香与酒食之味。受邀的宗室亲王、几位边镇轮值回京的将领及其家眷,以及部分近臣,已依序落座。丝竹之声悠扬悦耳,宫娥穿梭其间,添酒布菜,场面热络却不失皇家礼仪。

    随着内侍一声高亢的「陛下驾到、皇后殿下驾到!」,殿内所有人立刻起身,垂首肃立。

    夏侯靖率先步入殿中。他身着一身玄色绣金龙常服,玉冠束髮,俊美无俦的面容在璀璨灯火下更显轮廓分明,剑眉凤眸,通身的帝王威仪无需刻意彰显,便已压得殿内气氛为之一肃。他唇角惯常微勾,但那笑意并未真正到达眼底,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掌控。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彷佛踏在众人心跳的节拍上。

    紧随其后的,便是身着亲王礼服的凛夜。依旧是月白为底、银线暗绣螭纹的款式,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清瘦挺拔如竹的身形。墨髮以青玉簪整齐绾束,露出一张清俊秀致、眉目如画的脸庞。比起在避暑山庄生辰宴时的慵懒随性,此刻的他,恢復了惯常的端方沉静。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前方,气质清冷出尘,宛如误入凡尘却自带结界的仙子,与周遭的华丽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之一。他的脸色在宫灯映照下,依旧透着几分苍白,却也有一种玉质的莹润光泽,神情淡漠,行走间脊背挺直,仪态无可挑剔。

    帝后二人于御座落座,太子夏侯晟亦穿着正式的东宫礼服,坐于御座下首左侧的席位。小太子努力挺直腰板,学着父皇和皇叔的模样,小脸绷得严肃,眼神却不时好奇地打量着殿中众人。

    「众卿平身。」夏侯靖的声音沉稳响起,带着惯有的威严,「今日夏末宫宴,既是循例,亦是朕为慰劳诸位镇守边关、辅佐朝政之功。不必过于拘礼,但求尽兴。」

    「谢陛下!」众人齐声谢恩,这才重新落座。宴会正式开始,丝竹声再次变得轻快,殿内气氛也随之活络起来。觥筹交错,笑语寒暄,表面上一派和乐。

    然而,在这看似融洽的氛围之下,某些细微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一些目光,或隐晦或直接,时不时地飘向御座之侧那位月白身影。男子为后,纵然已数年,纵然帝宠优渥、地位稳固,且其本身确有亲王实权与才干,但在某些守旧或别有用心之人眼中,终究是「不合古制」、「有违阴阳」的异数,是可供私下非议、甚至偶尔可试探其底线的「特殊存在」。

    尤其是,今日席间,有两位来自西南边陲、新近承袭爵位不久的年轻藩王使者,以及一位因军功显赫而颇有些持功自傲的老将。他们的目光在掠过凛夜时,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好奇,乃至一丝难以掩饰的轻慢。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那位鬚髮已见花白、面色红润的老将——安北将军刘莽,在几杯御酒下肚后,似乎有些忘形。他嗓门本就洪亮,此刻更是压过了周遭的谈笑声,朝着御座方向,拱手扬声道:「陛下!今日宫宴,美酒佳餚,君臣同乐,实乃盛世气象!老臣敬陛下一杯,祝我大夏侯江山永固,陛下万岁!」

    夏侯靖举杯,神色淡然:「刘将军镇守北境多年,劳苦功高,朕亦敬你一杯。」

    刘莽哈哈一笑,仰头饮尽,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渍,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夏侯靖身侧的凛夜,话锋忽然一转,声音依旧洪亮,却带上了几分似是而非的感慨:「说起来,陛下治国有方,后宫……呃,如今是皇后殿下辅佐有度,内外相济,真是社稷之福啊!只是……老臣是个粗人,说话直,想起古来贤后,多以色艺德功辅佐君王,敦睦后宫,教化子女。如今这……呵呵,倒是别开生面,前所未有,可见陛下胸襟,非常人所能及也!」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皇帝胸襟开阔,接受别开生面的安排,但细品之下,那以色艺德功、敦睦后宫,教化子女的古来贤后标准,与别开生面、前所未有的并列,以及那声含糊的「呵呵」,无一不是在暗指如今的皇后凛夜不符合传统皇后标准,其存在本身便是异常,全靠皇帝胸襟容忍。

    殿内的丝竹声似乎都顿了一下。不少宗亲与臣子的脸色微变,目光悄悄在御座与刘莽之间来回。一些原本就对凛夜身份存有微妙心思的人,此刻更是竖起了耳朵,想看帝后如何反应。

    御座之上,夏侯靖原本随意搭在椅臂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他脸上那惯常微勾的唇角,弧度似乎淡去了些许,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冷意,但并未立刻发作。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玉杯与紫檀木案几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骤然安静了几分的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一声轻响,提了起来。

    那「嗒」的一声轻响之后,清暑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丝竹声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下,乐师与宫娥皆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众臣更是敛声静气,目光低垂,只敢用余光悄悄关注着御座方向的动静。

    安北将军刘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触及了某种禁忌,脸上那点因酒意而生的红晕褪去几分,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懊悔,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着,额角隐隐见汗。

    夏侯靖并未立刻看向刘莽,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自己身旁的凛夜身上。

    凛夜依旧端坐着,月白色的亲王礼服在灯火下流转着低调的光华。他清俊秀致的脸庞上,神色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彷佛刘莽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并非针对他一般。只是,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微微垂着,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上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真实的情绪。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鬆开,恢復了平静。唯有离得极近的夏侯靖或许能看到,他淡色的唇瓣,比方才抿得紧了一丝。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